一番描述下來,事件大致也捋清楚了。

伊文斯聽完過後,表情終於開始有些變化了,他閉上眼睛將腦袋稍稍往後仰問道:“秘密?能有什麽秘密能讓這三個人都被顧濤所牽扯?”

淩哲冷哼一聲說道:“比如,他們三個人聯手殺死了一個人。”當殺人這兩個字脫口而出時,他察覺到了伊文斯的眉頭有著些許**,但是淩哲並沒有察覺到,“或者其他見不得人的事兒,或者賭博什麽的也說不定,一般黑社會或者地下錢莊什麽的,會出動那種打手……”

說道打手,淩哲的腦海中突然回憶起了那個飛機頭混混的紋身,那個黑色的蜘蛛,如果沒記錯的話,那一夥人的手背上好像都有:“對了,你們對星都的黑社會或者底下錢莊之類的組織,熟嗎?”

“怎麽了?你有什麽發現嗎?”

淩哲指著自己的手背說道:“有沒有什麽組織,他們都會在手背上紋身紋一個黑色的蜘蛛的?我記得去呂嘉豪家裏催債的人,手背上都有一個黑色的蜘蛛。”

伊文斯不動聲色,他抬起右手,向後勾了勾手掌。劉璃即刻附在他耳邊,他小聲在劉璃的耳邊說了些什麽,劉璃隨即點了點頭,帶著身後的一行人快步地離開了咖啡廳。

“你讓他們去幹嘛?”淩哲問道。

伊文斯抿了一口咖啡道:“他們自然是去辦他們應該做的事兒,你先說說你吧,我雇傭你來可不是為了在嘴上說說不幹事兒的。現在你下一步準備怎麽做?”

他的語氣很像是麵試新人的HR,言辭中夾雜著一絲戾氣。

淩哲思索了一番說道:“方媛會逃跑的這個事兒,其實我也有責任。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我準備用另一個方法,來找到方媛這次逃跑而守護的那個秘密。”

伊文斯眉頭輕挑,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哦?什麽辦法。”

淩哲看了看桌子,拿起了邊上的幾個玻璃杯來做比較,他拿起第一個玻璃杯說道:“劉璃應該和你說過的吧,我在潛入呂嘉豪的記憶中時,呂嘉豪的記憶被封鎖在了記憶迷宮之中。解開記憶迷宮的方式有兩個,而我所說的就是其中一個。”

他指著一個大杯子:“這個比如就是呂嘉豪的記憶,杯子中的東西全都是他的記憶。”

他又拿出了另一個大杯子和一個小一點的杯子:“這個另一個大杯子,就是方媛的記憶。而這個小的杯子,就是呂嘉豪記憶中,關於方媛的記憶。因為呂嘉豪不可能是方媛,所以隻能知曉記憶的一部分,這個你應該能理解吧?”

伊文斯點了點頭,淩哲繼續表演了下去,他用代表呂嘉豪記憶的大杯子,將代表呂嘉豪記憶中,有關方媛記憶的小杯子套了起來。

“呂嘉豪關於方媛的記憶,會在呂嘉豪的記憶中形成一個人格,雖然呂嘉豪的記憶被記憶迷宮封鎖了。”他指了指一大一小兩個杯子中間的空白部分,“雖然這些部分被封鎖了,但是呂嘉豪記憶中,方媛這個人格是實際存在著的,但是他沒辦法看到他記憶世界中,方媛的記憶。就像是在現實世界中,我沒辦法看到你的記憶一樣。”

伊文斯被說得雲裏霧裏,不過這也沒辦法,淩哲自己也沒有太明白是啥意思。他撓了撓頭道:“嗨呀,其實就是,我可以選擇潛入呂嘉豪的記憶,然後在呂嘉豪的記憶世界中,找到方媛,再潛入那個方媛的記憶裏。”

伊文斯咧這嘴攤了攤手道:“你早這麽說不就完了麽?為什麽還要拿著這麽多杯子比劃來比劃去的麽?不就是二重潛入嗎?在別人記憶中,再潛入他記憶中人物的記憶裏。被你整的那麽麻煩。”

淩哲捂著額頭,心想總算是把事情講清楚了:“不過這樣的做法,弊端是肯定有的。正如我所說,呂嘉豪記憶中的方媛,並不是方媛本人,而隻是她記憶的一部分。所以很有可能我這一次將會什麽也沒有找到。還有,就是一個最危險的部分……”

“最危險?是什麽,說來聽聽。”

淩哲伸手過去,搶過了伊文斯麵前的那一杯咖啡一飲而盡,隨後又敲打著胸口吐著舌頭:“呃,怎麽也是這麽苦的東西啊。”

伊文斯打了個響指道:“服務員,一杯卡布奇諾,多加牛奶和糖。”

濃咖啡的苦味刺激著淩哲的舌根,讓他臉部肌肉都隨之一起抽搐了起來:“咳咳……剛才我說到哪兒了?哦,最危險的地方。這個就是我要說的,破解記憶迷宮的第二種方式。首先要明白一個事情,記憶迷宮並不是讓記憶消失,而是將記憶用一種很奇特的方式隱藏。隻要使用一定的手段,是可以讓隱藏的記憶恢複的,目前織憶師最常用的辦法,就是潛入記憶後,提供相關信息,製造事件誘導,讓他本人自行恢複記憶,這樣失去的記憶就又會在他的記憶世界裏出現,織憶師就能夠在記憶的世界中尋找了。”

伊文斯問道:“那麽如果按照你所說的去做,所謂的最危險的地方,又是什麽?”

“記憶變動率參數。”淩哲緩緩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關於記憶變動率參數這個概念,劉璃之前已經和伊文斯解釋過,所以他大致能聽明白。

如果淩哲在呂嘉豪的記憶中,給他提供一些信息,或者是扮演一個角色製造一些事件,用這些方式促使他的恢複記憶,就相當於篡改了記憶,也就會導致記憶變動率參數增大。

伊文斯點了點頭,試探性地問道:“如果你在呂嘉豪記憶的過程中,因為記憶變動率參數過大,呂嘉豪記憶崩壞了,會發生什麽?”

淩哲深吸了一口氣,略微顫抖地說出了一個結論:“我會被永遠地困在他的記憶中,除非呂嘉豪的記憶完全恢複。”

被永遠地困在別人的記憶中,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太可怕了,淩哲想也不敢想。

伊文斯同樣也感到了一陣不寒而栗,但是他思索了一番後說道:“那為什麽不在崩壞之前逃離記憶呢?應該並不是什麽難事兒吧?”

淩哲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的雙眉緊鎖,緩緩地搖頭道:“當我侵入到他人記憶中的時候,我就相當於成為了他記憶的一部分。記憶崩壞會導致我也一同影響,可能會頭暈,昏迷,甚至直接在記憶中因為突發事件死去。”

咖啡廳內,淩哲沉默了許久,伊文斯似乎也不著急。不一會兒後,一杯散發著濃鬱香味的卡布奇諾端了上來。

伊文斯將被子推到了淩哲麵前:“所以,要怎麽麵對你說的這種情況?”

淩哲撓了撓頭,說實話他也是第一次嚐試著去破解記憶迷宮。但是他親眼見到過,因為破解記憶迷宮失敗而被困在他人記憶中的織憶師。

織憶師被困在他人記憶中,並不是很單純的失憶,而是失去了掌握記憶的能力,前一秒見到的東西在下一秒就會直接忘記,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完全嶄新的一秒,是一種連植物都算不上的一種行屍走肉。

淩哲深吸了一口氣道:“我聽說過一種方法,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是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曾經有過一個織憶師,他利用了這樣的方式,破解了記憶迷宮。不過那個人具體是誰我已經記不得了。”

伊文斯微微一笑問道:“哦?是什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