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了車之後,車內的空調吹來陣陣暖風。黑仔坐在副駕駛座上搓著手,車子在雪白的街道上緩緩地行駛著。

“江編輯,您是第一次來寧市吧?”黑仔轉過頭說道,他的語氣中夾雜著一絲恭維,感覺在試圖和江悠悠套近乎。

“嗯,是第一次來。這裏的雪景可真美啊,我們哪兒從來沒見過那麽大的雪。”江悠悠看了一眼窗外說道。

“是啊,雖然我從小都在這兒長大,但是我還是很喜歡這兒的冬天。”黑仔感歎道,“對了江編輯,你喜歡滑雪嗎?”

“喜歡啊,不過我還從來沒有試過呢。感覺在電視節目裏看到滑雪,都超酷的。”

黑仔笑了笑,隨即說道:“等到了俱樂部,你就可以嚐試一下了。對了,我們俱樂部上傳的滑雪記憶,不光是有新鮮刺激的各種花式滑雪。還有針對各個年臨段,不同方式的化學記憶教程。”

沒想到這個家夥沒兩句就又聊到了這兒了,果然是一個非常實在的人,一切的套近乎都是有目的性的。

江悠悠感到有些尷尬,不知道怎麽回。沉默片刻冷曦開口說道:“黑先生看來對滑雪的研究很深啊,您是怎麽想到錄製滑雪的共享記憶,我在來之前的火車上體驗過您的記憶,真的感覺很棒,並不隻是單純的運動記憶而已。”

黑仔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道:“冷先生您過獎了,其實啊,我走上這條路,並且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這個地步,中間還有個小故事。”

聽到這番話,冷曦和江悠悠都起了興趣,冷曦問道:“那麽,能和我們分享一下嗎?”

黑仔淡淡地說道:“嗨,這事兒。其實說來話長了……”他掏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中的人是一個女孩,長相一般,卻有種很特殊的氣質,給人一種秀外慧中的感覺。

“這是我女朋友,漂亮不?”黑仔笑了笑,收起了照片後他開始講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當時黑仔父親開的服裝廠剛倒閉,一時間家庭的問題都爆發了出來。黑仔在初中的時候就展現出了過人的滑雪天賦,想要成為一個職業的滑雪運動員。但是由於父親的一直阻擾,沒有讓他的這個心願實現。

高中畢業之後,黑仔也沒有去讀大學,開始幫著家裏工作賺錢。

但是他從來沒有放棄過滑雪的想法,畢竟生在雪的城市,滑雪變得非常方便。在一次黑仔將自己滑雪獲獎的視頻發到網上時,他得到了一個女孩的回複——“滑雪有趣嗎?”

那個女孩就是之前照片中的哪一個,她叫小熙,生在南方城市。

江悠悠聽到這兒,思索一番嘀咕道:“滑雪有趣嗎?感覺這個問題好奇怪啊?”

黑仔笑了笑:“是啊,當時我也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奇怪。不過,他作為第一個回複我的人,我還是很感興趣的。我那個視頻之後很快就沉了,畢竟大家對這樣的一個話題,似乎不太感興趣。”

從那之後,黑仔就開始於這個叫小熙的女孩聊上了,兩人加了對方的QQ。

小熙生在南方城市,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見過下雪,所以對雪有關的東西,她都有種特殊的憧憬。尤其是在看到了黑仔的滑雪視頻後,她開始喜歡上了滑雪這個運動。

黑仔從小到大都在他那專政父親的管教之中,養成了他內向的性格,所以並沒有多少朋友。異性朋友則更少了,小熙是他人生中第一個真正能夠與他談心的朋友。

“她很喜歡雪,和我一樣。不過唯一不同的是,她那邊可能永遠都不會下雪,而我這邊雪已經成了家常便飯。”黑仔的語氣變得有些悲傷,“後來我才知道,我是多麽幸運。”

黑仔和小熙的關係變得越來越好,一次滑雪時,黑仔用手機給小熙做了視頻直播。滑雪過後他提到邀請小熙來寧市,體驗體驗滑雪。

在那之後,兩人互相交換了照片,小熙卻說要用寄的方式交換。

雖然感覺很奇怪,但是黑仔還是照做了。當照片送到了黑仔手中的時候,他才知道了一切。小熙得了絕症,所剩下的生命已經不多了。

聽到這兒,兩人的表情不約而同地凝滯住了。原本以為會是一個非常浪漫的故事,沒想到竟然會是一個悲劇。

他拿出了另一張照片,這張照片是和之前那張照片一同寄給黑仔的,照片中的小熙麵容非常憔悴。躺在病**的她微微睜著眼睛,手中拿著黑仔寄給她的黑仔滑雪時的照片。照片中的她依舊保持著微笑,但是這個微笑,總讓人感到一絲酸楚湧上心頭。

“那……那後來呢?”江悠悠遲疑地問道。

黑仔遮住了眼睛,他淡淡地說道:“共享記憶是2044年正式研究出來的,也就是5年前,可是我高中畢業那會兒,才2037年,說來真是遺憾啊。”

江悠悠噘著嘴,雙眼微微顫動。

“抱歉,我們之前不知道……”冷曦說道。

“沒事兒沒事兒。”黑仔揉了揉鼻子,“小熙去世後,我就開始想,怎麽樣才能讓那些想要看到下雪的人,體驗到這樣的感受。後來就有了共享記憶這樣的東西,實在是太神奇了。哎,要是這個東西能早幾年出現,小熙她會不會也能看到這樣的風景……”

與此同時,白象村內梁峰一行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星都。

昨晚的拍攝並不盡人意,雖然一開始的恐怖效果的確嚇住了兩個女孩,但是不曾想這兩個女孩竟然跑到村子裏去尋求幫助。害得裝扮成鬼怪的呂嘉豪和高源,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記憶的錄製結果很不盡如人意,但是好歹之前的一段是能夠達到標準的,隻不過比較短而已。兩個演員也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也沒有辦法。

幾個人收拾好行李之後上了大巴,呂嘉豪在上車之前又問了梁峰一次:“峰子,你就真的不回去了?”

梁峰點了一根煙,表情凝重地吸了一口道:“好了好了,我都說了明天就回去,你們急什麽。我又不是要在這兒種地。”

顧濤也在一旁催促道:“好了好了,你們不用擔心了,我們能回得去。”

大巴緩緩地開離了村子,顧濤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電話那一頭的聲音顯得十分沙啞且低沉,好像是顧濤故意要讓梁峰聽到似得,把通話的聲音開得很大。以至於雖然沒有開免提,電話那一頭的聲音都能傳入梁峰的耳中。

“錢帶齊了嗎?”電話那一頭的人問道。

顧濤看了梁峰一眼說道:“放心吧,都帶齊了,今晚怎麽說?”

那個男人又說道:“我們可能會晚一點,這邊交通有些麻煩,正在想辦法對付。不過今晚絕對能到你們哪兒。”

“那我就放心了。”說罷,顧濤掛斷了電話。

梁峰湊上前問道:“怎麽樣了濤哥?晚上我們能拿到貨嗎?”

顧濤將煙頭扔在了地上,沉吟片刻說道:“問題應該不大,他們混這一行的,講的就是一個信用,而且這單生意可不小,他們怎麽會放過呢。”

“那咱們的下家找好了嗎?”梁峰有些擔心地問道。

“還沒,不過我知道怎麽找,到時候我們帶著貨去南市,那邊我有認識的人。到時候向他谘詢一下銷路吧。”

梁峰點了點頭,隨後又長長地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