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有個小師妹,冰清玉潔,玲瓏剔透。整天跟在A與B後麵,成了他倆的小尾巴。慢慢的A與B都發現了自己愛上了這位清秀可人的小師妹。”
朱思異說到這裏,藍鶯兒感覺到柯俊南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藍鶯兒知道,朱思異說的就是他們兩的事,那個小師妹又是誰呢?
“兩人誰都不說,心照不宣,隻等著小師妹的選擇。兩人的才華、相貌、人品相當,小師妹也好像不諳世事的,一直和兩人都保持著很好的關係。這種平衡一直維持了三年。”
“那後來呢?”藍鶯兒不禁被這個故事吸引了,她急於想知道那個女孩是誰,後來與兩人怎麽樣了。
朱思異像是看透藍鶯兒心思似的,瞅著她,微微一笑:“都是過去的事了,你也不用吃醋。”
被朱思異說中了心事,藍鶯兒臉上泛起了紅暈,將視線移向他處。
“A同學無憂無慮地在美術世界裏成長,B同學卻因大三時家中的變故,麵臨退學的危機。A與小師妹慷慨解囊,傾力相助,維護住B同學的生活和學業,但從此,A與小師妹也確立了戀愛關係。”朱思異一仰脖子,將杯中酒一口喝完,又走到工作台邊,斟上一杯。
“我猜,你說的A同學就阿俊吧。”藍鶯兒說。
“沒錯,A就是他,”朱思異用手指著柯俊南說,“而B就是我,一個寒門之子,一個靠同學求助才完成學業的可憐的人。”他的目光流露出一種淒涼。
“從那時起,我就發誓,今生一定要出人投地,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也不管使用什麽手段。我立下誓言,從今往後,寧願死也不要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朱思異的目光空洞望向空中,麵露陰鷙,隨即又收斂起來。
“那也不能對幫助你的人下手吧!”藍鶯兒爭辯。
“幫助我,那是為了顯示自己的慷慨與博愛吧,是為了贏得女人的芳心吧。”朱思異彎曲的嘴角,露出譏笑,“如果他如我一樣的貧寒,他會分出自己僅有的財富幫助我嗎?”
麵對朱思異的指責,柯俊南微閉著雙眼,無力地仰著頭,沉默不語,一副半昏迷不清醒的樣子。但藍鶯兒可以感覺到,柯俊南的身體會隨著朱思異的語言而震顫。
這時,屋外“咣”的一聲,不知什麽東西落到地上。
朱思異一驚,丟下手裏的煙頭,拿起應急燈,開門走了出去,在鎖門聲之後,“咚、咚、咚”腳踏鐵質樓梯的聲音漸漸遠去。
看來這間屋與地麵還有定的距離,柯俊南想。
就在朱思異推門而出,察看情況的時候。不知什麽東西“咚”的一聲落在柯俊南的腳下,柯俊南抬頭望向窗口,在微光中仿佛有一個影子晃動了一下。
莫非那個“特種兵”又來了,他想,如果兵哥在附近的話,他是不會看著朱思異肆意傷害自己與藍鶯兒性命的,那他丟進來的東西一定與自救有關。
柯俊南又晃了晃身體,繩子捆綁的太過結實,絲毫沒有鬆動的跡象。
“鶯兒,一會你引著他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說清楚。兵哥可能來了,他不會坐視不管,不過這次也是我們獲知全部真相的機會。”
“嗯,我懂的。”藍鶯兒點了點頭。
上樓梯的腳步聲,再次臨近,朱思異推門而入,轉身將門閂插。
“媽的,這貓不拉屎的地方,鬧個什麽鬼。真掃興!”朱思異咒罵著,重新將應急燈擺在了工作台上。
趁著朱思異背對著的機會,柯俊南低頭看了眼腳下,一反鏽跡斑斑的小銼刀躺在遠離朱思異的腳邊。
朱思異重新點上煙,長長籲了口氣,怔怔地望著柯俊南與藍鶯兒。
“好吧,那後來你們又怎麽樣了呢?”見朱思異不說話,藍鶯兒主動問。
“什麽後來?”
“就是你們三個啊,你、阿俊,還有那個小師妹。”
“他們成了一對,我自然成了一個電燈泡。不過這個富家子弟,為了表示夠意氣,在一次酒後,毫氣衝天的寫了個字條,大言如果他有不幸,就把他所有的,全部留給我。”朱思異,喝了口酒,笑了笑。
“那是什麽時候?”
“畢業前吧。那時大家都義氣得很,不過,要是我肯定不會寫這樣的字條,可能他是覺得小師妹跟他走了,心裏有愧。”
朱思異瞥了柯俊南一眼,柯俊南還保持著半昏迷,無力的狀態。
“阿俊後來不是和你合夥經營公司嗎?”
“那也是他的施舍吧,他有錢,可以專心繪畫,我隻能放棄心愛的繪畫,去商場拚命。我用了三年時間,打造了自己的商業帝國,最輝煌的時候,帳麵上的現金超過千萬。”朱思異說到這裏,不禁露出得意之色,“當時我就想,我終於成為有錢人了,再也不用為錢發愁了。”
“那不是挺好嗎?”
“千萬,也許可以讓我在這個城市安頓下來,但要過上富足的生活,還遠遠不夠的。”
“你不覺得有點太貪婪嗎?”藍鶯兒歪頭問。
“貪婪?千萬,對於你們本地人來說,可以了。但對於我這樣外地人,安一個家的基本成本就要用去一半。更何況我還要我的孩子徹底擺脫社會底層的命運,過上體麵的生活,不要再為物質而自卑。”
朱思異說著有點興奮起來,也許藏在他心底的這些話從來沒有對人說過。
“至少到現在為止,我還沒聽出你有什麽不順利的地方,除了你自以為的女友被阿俊撬了。”
“我買了房,安了家,正當我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藝術品市場突然進入了寒冬。為了挽救我的事業,我又殺入了股票市場,沒想到股市將我的現金洗劫一空,而且欠下了銀行高額的貸款。”朱思異目光中流露出一種落寞和淡淡的哀傷,“照此下去,我隻能賣掉房子,拿去抵債,重返一貧如洗的狀態。我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於是你就把手伸向了身邊的阿俊。”藍鶯兒冷冷地說。
“沒錯。”
“難道他父母的車禍也是你一手製造的?”藍鶯兒瞪大眼睛,吃驚的望著朱思異。
“嗯,當時也隻能如此了。”朱思異淡淡地說,有一絲絲無奈,卻看不出半點悔恨。
柯俊南已經無法忍受內心的震驚,身體也隨之顫抖。朱思異走到柯俊南麵前,端祥著他的臉,兩行眼淚從柯俊南的臉頰滑落。
“怎麽,你聽懂我說的話了?”朱思異看著柯俊南傷心落寞的表情,詫異道,他突然想到,倒吸了口涼氣說,“難道一記悶棍把你給打醒了?”
朱思異的“醒了”當然不單單是指柯俊南從昏迷狀態下醒過來。 他半蹲著,看著柯俊南的雙眼說:“你知道我是誰?”
柯俊南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他猛地睜開因憤怒和悲傷而布滿血絲的雙眼,迎著朱思異的視線,狠狠點了點頭,但悲痛卻讓他說不出話來。
“這樣也好,”在短暫的愕然之後,朱思異迅速回複了平靜,“本來就是我們的事,不和你說,和誰說呢?”
柯俊南的情緒慢慢平息下來,他知道,現在不是他傷心的時候。
“錢的問題我們不說,我隻想知道劉子安是怎麽回事?”柯俊南努力控製著顫抖的聲音問。
“她,”朱思異撇了撇嘴,“太不識時務了。”
“……”柯俊南與藍鶯兒都沒有說話。
朱思異喝了一杯,一麵斟酒一麵說:“你們二位要不要也來一杯,三個人喝才有意思。”
“你把我的手鬆開,我陪你喝。”柯俊南說。
“算了,還是我一個喝吧。”朱思異自嘲的笑了笑,“還是和你說說劉子安的事吧。”
“她是怎麽死的。”柯俊南冷竣地問道。
“當初安排她照顧你,沒想到她倒真把你當男人使了。”朱思異猥瑣又不屑地一笑,“居然還懷上你的孩子。”
柯俊南本就皺起一眉,鎖的更深了,“那也不至於要讓她丟掉命令吧。”
“本來是不需要的,隻是她要為你和孩子的利益,站到我的對立麵去了。她要帶你去完成治療,恢複你的正常生活能力。”
“這樣你就不能控製我父母的保險賠償金了。”柯俊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