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覺得內心裏攢起一一股猛烈的怒火,如同馬上就要噴薄而出的火山。

他們怎麽能這麽說媽媽,簡直太過分了。

宋璃書握緊了拳頭,骨節因為用力已經泛起了白色。

可忽然間,她腦海中猛地竄出了周奶奶和自己說過的那些話。

她問自己,難道就沒有懷疑過她的身世嗎?

還有媽媽的那本日記,裏麵也清晰的說了,她的確是媽媽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

難道說……

宋璃書原本攥緊的拳頭好像忽然失去了力氣,慢慢散開。

難道說,真的像宋宏偉說的那樣,媽媽是出軌才生下自己的嗎?

記者們的追問還在耳邊縈繞著,宋璃書隻覺得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鳴叫聲,她神色痛苦,抬手捂住了耳朵。

一旁,宋宏偉接過話筒開口,可宋璃書已經聽不見他說了什麽了,隻能瞧著他的嘴一直在動。

耳邊傳來的鳴叫聲仿佛更加尖銳了,宋璃書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腳步都有些站不穩。

周圍的聲音全都消失不見,她想從喉嚨裏發出一點兒聲音來,可用盡了力氣,還是沒能發出分毫。

忽然。

宋璃書覺得好像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璃書!”

在一陣尖銳的鳴叫聲中,這一聲帶著自己名字的呼喚格外真實。

她下意識的回過頭,眸子裏是藏匿不住的期待。

不是他。

麵前出現的是葉行舟,他皺著眉頭,滿臉擔憂的看著宋璃書,嘴裏一張一合,似乎是在喊她的名字。

“璃書!”

猛烈的搖晃著宋璃書的胳膊,她終於清醒了過來,從眼前的人不是裴之珩,而是葉行舟的事實中醒了過來。

“行舟……”

“走,我帶你走。”

葉行舟說著,抓住了宋璃書的手就要往外走。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璃書和葉行舟的身上,記者也嗅到了更八卦的新聞,紛紛舉起相機對準了兩人。

“滾開!”

葉行舟推開麵前企圖攔住他們的記者,拉著宋璃書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會展中心內眾人的目光還追隨著,有人想追上去,可很快就被葉行舟的人攔住。

沒辦法,這些記者隻能再次將鏡頭對準了宋宏偉。

而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仿佛正中宋宏偉的下懷,他滿臉悲傷的神色之下,掩飾著狂熱的興奮。

“諸位。”

宋宏偉抬起頭來,眼神悲戚的看著底下的記者。

“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擾我的女兒璃書,她現在估計也一時間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不過我可以告訴大家,告訴她的時,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麽事兒,我都會把她當成我的親生女兒一樣看待。”

……

宋璃書是在葉行舟的家裏看到宋宏偉的這句話的。

她被葉行舟帶走,一直到離開了會展中心,才覺得自己好像終於可以呼吸。

到了葉行舟的住處,他給宋璃書倒了一杯水。

“新聞那邊我已經讓公關和法務去跟進了,你先好好休息,不要太在意。”

宋璃書搖頭。

“我自己可以。”

“你確定?璃書,你的狀態很不好。”

葉行舟說的沒錯,宋璃書的狀態確實不太好。

在發布會上失語、耳鳴,這是她從來沒有過的精神崩裂。

宋璃書低著頭,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我可以。”

打開電視,上麵重複著是宋宏偉在發布會上說的話,聽見他說仍舊將自己看作是親生女兒的時候,宋璃書的臉上閃過幾分譏諷的笑容。

葉行舟在一旁沉聲道:“他是為了從你手裏拿到什麽,對吧。”

“嗯。”

宋璃書頷首,已經可以預料到宋宏偉接下來的計劃。

他會用母親的聲譽來威脅自己。

隻是為了那塊地,為了原本就屬於母親的財產。

真是諷刺。

葉行舟還想說什麽,手機忽然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麵上的顏色忽然微不可見的變化幾分,預期不太自然的衝著宋璃書說道:

“璃書,我有點兒事需要去處理一下,很快回來。”

“好,你去吧。”

宋璃書點點頭,正好,她現在也的確需要好好獨自冷靜一下。

從屋子裏出來,葉行舟一眼看見了馬路對麵停靠著的車子,他眸光暗沉,朝著那輛車子走了過去。

車門打開,葉行舟在看見裏麵的人時,眸子裏閃過驚訝。

“你的腿……”

裏麵坐著的是裴之珩,他這會兒在輪椅上。

他的腿不是已經好了嗎,為什麽現在又……

裴之珩顯然並不想讓他的話題落在自己的腿上,隻是冷淡的詢問:“她怎麽樣?”

葉行舟收起驚訝,淡漠回應著:“她怎麽樣,好像已經和你沒什麽關係了。”

裴之珩冷靜看過來,四目相對,空氣中似乎都能聞到硝煙的味道。

葉行舟蹙眉說著:“既然已經決定了分手,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離她遠點兒。”

說完沉默了一會兒又繼續道:“這樣對她對你都更好。”

短暫的平靜後,裴之珩移開目光,言語中都是疏離和冷漠,仿佛麵前的葉行舟隻是一個陌生人,根本不是自己認識了幾十年的知心摯友。

“這是我和她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插手。”

葉行舟冷笑著,沒說話。

“她怎麽樣?”裴之珩又問了一遍。

見葉行舟半天不回答,他冷傲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應該清楚,如果我得不到答案,就隻能去親自驗證了。”

不過是一牆之隔,他想知道宋璃書的現狀,直接去將人帶走就是了。

事實上,他剛剛也差點兒這麽做了。

去發布會的不隻是葉行舟,裴之珩也去了,可他隻是親眼瞧著葉行舟將宋璃書拉走,隨即一路跟了過來。

葉行舟在聽見他這話的時候,臉上閃過幾分譏諷。

“你沒有直接去我家把人帶走,不過是不想讓她看見你現在的樣子吧。”

前排,開車的雷栗握緊了方向盤。

如果不是因為他曾是裴爺的兄弟,她怎麽可能容忍有人在裴爺的麵前這樣說話!

裴之珩倒沒生氣,畢竟他說的是事實。

“人現在沒什麽大礙,不過自己的父親當著眾人的麵說自己的母親出軌,這事兒落在誰的身上都不好受,一直支持著璃書的就是給母親複仇,現在要告訴她,她母親在婚姻裏是過錯方,嗬,真是一場天大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