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醫生從搶救室走出來,門外的雷栗一瘸一拐上前,眼裏都是恐懼。

“怎麽樣醫生?”

“病人肋骨斷了兩根,有一節殘渣紮進了肺裏,脾髒和肝髒都因為重創有些出血。”

“這麽嚴重!”

雷栗瞪著眼睛,神色間都是慌亂。

她咬咬牙詢問:“能治好嗎?”

“雖然都是內傷,但是不算太重,隻要沒有發生感染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醫生說完,推了一自己的眼鏡又上下打量這雷栗滿身的傷。

“不過……你們這傷是怎麽弄的,需要幫你們報警嗎?”

“不用。”

雷栗的表情瞬間變得警覺起來。

她還準備開口說什麽的時候,景恒帶著人上前,手下將醫生帶到了一邊去說話。

“你是……”

雷栗早就注意到了景恒,一開始她還非常警覺,擔心這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會對宋璃書不利。

可來醫院是他開車送的,到了醫院也是他緊急聯係了醫生,看上去不是壞人。

“景恒。”

“你認識宋小姐?”

景恒搖頭,“不認識,路上偶遇。”

“偶遇?”

雷栗蹙眉更加覺得奇怪,急忙詢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從景恒的口中得知了宋璃書被人的追殺,雷栗嚇的臉都白了,差點兒站不穩。

難怪宋小姐會受這麽嚴重的傷。

“那人現在在哪兒。”

雷栗握緊了拳頭,大有一副現在就要去給宋璃書報仇的意思

“中了一槍,不死應該也殘了。”

景恒對自己的槍法很有自信,中了剛剛那一槍,那個男人絕對不可能完好如初。

雷栗並不知這一槍是麵前這位中年男人開的,隻當他是真的路人。

可奇怪的是,如果隻是普通的人,麵對追殺、開槍這樣的場麵,怎麽可能會如此淡定。

想到這兒,雷栗瞧著景恒的目光裏還是多了幾分探究。

“不必這麽看我,我們算是一路人,路上碰到宋小姐求救,覺得很有緣分就救了,沒什麽別的企圖。”

說完,景恒看了一眼時間,“我還有事兒,先走了,你也去治一下身上的傷吧。”

扔下這麽一句話,景恒轉身就離開了。

凝望著景恒離開的背影,雷栗眼底裏的警惕還是沒有消除。

一旁的下屬上前。

“雷姐,我送你先去看一下醫生吧,你的傷口還在流血。”

雷栗低著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傷口,點點頭,沉吟了一會兒又說道:“派人去查一下這個景恒。”

“好的。”

雖然直覺告訴他這位景先生並不是什麽壞人,可出於本能,她還是必須要摸清楚這人的底細才能放心。

——

另一邊,裴之珩原本正在熟睡,忽然胸口憋悶喘不過來氣,他猛然驚醒,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心髒突突的跳動著,巨大的不安感在他心口炸開。

這是一種強烈的第六感,仿佛是在告訴他,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屋內沒有什麽電子設備,也沒有窗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進來之後睡了多久。

他起身打開門,外麵依舊是空**的走廊。

裴之珩剛往前走了幾步,翟剛出現了。

“裴爺醒了?過來吃飯吧。”

“什麽時候可以帶我去見我母親。”

“別著急,很快。”

這樣的話裴之珩已經聽膩了,即便是再有耐心的人,此刻也會陷入崩潰之中。

他咬著牙,冷聲問: “很快是什麽時候。”

翟剛停住腳步,回頭說道:“吃過飯。”

得到了準確的時間,裴之珩急躁的心情終於平複了一會兒。

可內心那種不安的感覺並未因此消散,他一邊走一邊詢問:“欒城那邊有沒有什麽消息傳過來?”

“欒城?”翟剛不苟言笑,“裴爺現在還有心情擔心欒城的事兒,我以為您一心都在您母親的身上。”

裴之珩麵色陰沉,他固然擔心母親這邊,可欒城那邊,同樣有他心裏掛念的人。

“我要打個電話回欒城。”

這種不安的感覺讓他呼吸都亂了起來。

想到裴老爺子那邊隨時都可能對宋璃書出手,裴之珩實在沒辦法再靜下心。

翟剛蹙眉,“裴爺,你是在開玩笑。”

“我什麽時候開過玩笑?”

“這裏的衛星基站隻允許內部信息傳遞,除了定向通訊,其他信號不能往外發送,所以,您的電話恐怕沒辦法打。”

裴之珩握緊了拳頭。

忍耐下來後,裴之珩跟著翟剛一起吃了頓味同嚼蠟的飯,隨即開始準備去見他的親生母親——殷若楠。

乘坐電梯,裴之珩跟著翟剛一起來到了三樓。

“殷女士就在裏麵,裴爺自己進去吧,我在外麵等著。”

裴之珩沒有片刻猶豫,滿懷激動的打開了門。

可進到房間時,裴之珩才覺得自己渾身熱情仿佛是被澆築上一盆滿滿的冰水,涼透了。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幾台醫用儀器。

以及,**躺著的女人。

瞧著**女人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裴之珩隻覺得自己的心髒好像是收到了猛烈的撞擊,狠狠的觸動了一下。

他手腳像是被灌了鉛,好半天過去,連挪動半分都有些困難。

兒時的記憶仿佛潮水一樣,迅速的湧入腦海。

“媽媽,為什麽我沒有爸爸?”

“阿城乖,爸爸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等你長大了就會見到了。”

“媽媽,我餓……”

“對不起阿城,對不起。”

“媽媽你怎麽了!你怎麽暈倒了!媽媽,嗚嗚嗚嗚……”

……

那時候的裴之珩,還是母親口中的阿城。

他們生活在異國他鄉的貧民窟裏,每天艱難度日,阿城不明白,媽媽已經那麽努力的工作了,為什麽他們還是吃不飽飯。

他看著媽媽每天辛苦的出門操勞,看著她換了無數個工作,可怎麽都賺不到錢。

最可怕的是,經常會有一些莫名凶狠的人來砸他們家,將他們母子從好不容易收拾起來的小屋裏趕出去。

小小的實在是不明白,他和媽媽到底做錯了什麽。

一直到媽媽昏過去,有一群穿著西裝的男人進來告訴他,他姓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