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門的喜宴直到月上中天才算結束,賓客們大多半醉半醒的由風雲門弟子引領回客房,還有一些已醉得倒在酒桌之上或酒桌之下呼呼大睡起來,便隻能靠風雲門弟子扶著、背著回房了。
風不停、雲不住命人在小廳重又備下了一桌酒席,與南宮弦及華斬情一行人繼續暢飲言歡。
風不停雖已酒眼朦朧,卻還是笑聲朗朗的向駱霆軒、白煞、南宮弦道謝敬酒。
雲不住不知是酒意還是心意使然,滿麵如霞嫣紅,巧笑倩兮的跟華斬情、仙鳳、畢月烏清飲小酌著。
“雲姐姐,我真羨慕你,可以跟心愛的人成親……小妹再敬你一杯。”畢月烏已醉得粉麵桃紅,豔麗嬌美中又透著訴不盡的輕愁淒婉。
“月烏,你別喝了,你已經醉了。”對美酒淺嚐輒止的仙鳳柔聲勸道。
“不,我沒醉!我還要喝!給我酒!”畢月烏柔媚的聲音中都透著濃濃的酒氣。
華斬情神色一黯,心疼的撫過畢月烏如花似玉的嬌美臉龐,輕聲道:“好,月烏沒醉,可是天色已晚,早些回房休息吧!”
“白煞,你送畢宿回房吧。”華斬情看向白煞的眼神有些幽怨,他不該讓畢宿這般痛苦的。
“是。”白煞低低的應了一聲便起身離席,架起身子軟癱的畢月烏。
“壇主……畢宿沒醉,我還要喝酒,我不要回房去。”畢月烏口齒不清的掙紮道。
“你醉了。”白煞勾起一抹分外柔美的淺笑,打橫抱起了畢月烏,大步離去。
依偎在白煞寬厚溫暖的懷中,畢月烏笑了,笑得令中天殘月躲在流雲背後,笑得令路邊爭奇鬥豔的花朵都羞得轉過臉去。
“壇主……畢宿隻想永遠陪在你身邊,就算你永遠都不會回頭看我一眼也沒關係,我隻希望能永遠看到你就好……煞……”畢月烏笑猶未盡,又低聲輕泣了起來。
白煞將畢月烏安放在柔軟的床榻上,握住她在空中亂抓的雙手,鎖在唇邊,低低的聲音道:“對不起,月烏,對不起!我不配讓你這麽愛我……我什麽都可以給你,隻是這顆心,已經不屬於我了……對不起……”
美目輕闔,靜靜躺在床榻上的畢月烏悄無聲息,隻是眼角,一顆晶瑩的淚珠如流星般滑落。翌日,風雲門再設酒宴,為想離開的人餞行,向想留下的人致謝。因為,選擇留下的,便是要加入絕色穀起義的英豪。
晚宴,隻餘有心共某大業的百多人。
華斬情置身主席,挺身舉杯道:“多謝各位英雄願為天下百姓的安生留了下來,小女子先敬各位一杯!”
言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拭淨了嘴角殘酒才繼續道:“諸位可先行返回家中處理日後事宜,安排妥當後再到絕色穀即可。因為征戰絕非朝夕之事,所謂刀槍無眼,上了戰場誰也不能保證誰可以全身而退,言盡於此,華斬情在天地宮恭候各位英雄俠士。”
“好!”眾人一片叫好聲,紛紛豪邁的飲盡杯中、碗中的烈酒。
這些人中,大半是參與過飄柳山莊“誅魔大會”的武林中人,如今,卻與當日成為眾矢之的,紛紛除之而後快的“魔女”華斬情同席把酒,且還要成為她的“同道中人”。世間之事,當真變化莫測,難以預料。
背負了數十年“魔教”之名的天地教,如今正大光明的執起武林正道之牛耳。將率領群雄救天下百姓於水深火熱,平定當今亂世。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未滿雙十的清麗少女身上,看著她是帶領著天地教永遠的站起來,還是徹底的倒下去。
繁囂過後,華斬情獨自來到風雲門後院的荷花池。回廊蜿蜒所到的池中央,立著一座白色四角亭。
華斬情孤立亭中,垂首望著荷花圍繞中,映在池水上的彎彎月牙。
“在想什麽?”一抹高大的身影蓋過了華斬情的孤影。
華斬情仰首展開柔美笑靨,“霆軒哥哥,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因為我跟情兒心有靈犀啊。”駱霆軒淺笑著輕刮了下華斬情的俏鼻。
“霆軒哥哥,你看。”華斬情纖纖玉指指向池中被荷花包圍的月影,“這水中的月兒,比天上的月兒還要美呢。”
“水中月、鏡中花,似乎總是觸碰不到的東西才是最美的。”駱霆軒由背後擁住華斬情。
華斬情心有所動,幽幽失神,去捕捉那飄渺的心事。許久後,才有些空靈的道:“我隻要能觸到霆軒哥哥平平安安、實實在在的在我身邊就夠了,我不要觸不到的完美。”
駱霆軒不禁將華斬情擁得更緊,直怕她也會如鏡花水月般憑空消失。
荷花池畔的一棵枝繁葉茂的參天古樹上,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淒迷得惹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