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發生的幾起大案讓江城警方如臨大敵,由於凶手十殿閻羅在第一時間內對警方展示了自己的身份,於是這段連環凶殺案的凶手便沒了任何懸念,對於魏雨晨來說,高懸在頭上遲遲不肯落下、讓她坐立不安的是,那個十殿閻羅到底什麽時候會再度出手,或者說他的目的是什麽?
許多變態連環殺手都有自己的成因,曆史上包括綠河殺手、開膛手傑克等著名人物的童年都有較為淒慘的經曆,也就造就了他們殺戮成性的本色。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對凶殺本身的恐懼應該是大於享受的,但這個十殿閻羅似乎非常享受凶殺的過程,不單向警方挑釁,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目前警方掌握的情況看,已經先後有三個人的死跟他有直接關係。
他每一次出手都留下了較為明顯的線索,但在現場卻沒有太多的痕跡,可以見得,十殿閻羅是希望將這些線索透露給警察的,但對於自己的行蹤卻一直甚為小心。
“已經能確定冥鈔是十殿閻羅確認自己身份的一個標示物。”魏雨晨在會議室的投影幕前說道,幾天來的連續工作已經讓她疲憊不已,“就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來說,十殿閻羅除了用冥幣來暗示自己的身份之外,似乎還給出了兩組數字線索……”
在寬大雪白的投影幕上,兩組排列規律類似的數列展現了出來,底下一幫偵查員看著屏幕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密碼,這一定是密碼!”
“為什麽他會給出這樣的數組?難道隻是為了表達自己的高智商嗎?”
“我覺得有必要請教密碼專家!”
……
“不用再討論這個問題了。”坐在一旁一直黑著臉沒說話的陳庭說道,“我在昨天已經請教了省廳的兩位密碼專家,經過詳細演算和推導,這兩組數字不屬於任何一種類型的密碼段,因此我個人認為不是密碼。”
“那會是什麽?”局長羅鎮武坐在一旁,身邊早已是煙霧繚繞。
“可能是某種數列。”陳庭眼中閃過了一絲興奮的光芒,“但這兩組數字當中都出現了不合適的‘0’,為此密碼專家也沒有合理的解釋,現在掌握的兩組數字還不能推導出它們的特點,恐怕我們得……”
“得等十殿閻羅下一次出手才能獲得更多信息是吧?”魏雨晨不情願地接嘴道。心中已是暗生陰寒——他的下一次出手,就意味著又有一個人命喪黃泉。
而那個致命的遊戲已經開始了,魏雨晨甚至擔心,自己已經遠遠落後於那個神秘莫測的十殿閻羅。
會議室裏頓時人聲鼎沸,幾天來積累的怨氣也被偵查員們發泄了出來,對於一個這樣喪心病狂的殺手,警方也是無能為力,他幾乎每次都能來無影去無蹤製造凶案,卻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這讓終日守候的偵查員們異常焦躁——對於一個刑警來說,有時並不擔心凶手的強大,而是擔心沒有偵查方向。
現在的方向就異常模糊。
劉德章、申棟梁、石磊,三名死者在社會關係上並無搭界,通過幾天的查訪,幾人的底子也基本幹淨,除了死在監獄裏的劉德章背了一個經濟詐騙的罪名外,其餘兩人幾乎都是良好市民,再有就是“2.10隧道殺人案”現場出現的那輛可疑的垃圾車,在今天上午也被警方查到了虛實。
從調查資料的照片上看,魏雨晨第一眼就認出這是一部經過改裝的皮卡,經過調查後發現,這部神秘的垃圾車的確改裝自一部失竊的皮卡,車牌號也是假的,案發第三天被人發現停靠在南城一個廢棄的垃圾場周圍,車上沒留下任何線索,倒是那個碩大的鬥子給了警方很大的提示。
那個車背後的鬥子足夠裝下在現場發現的那個證物——鐵架。
在案情討論會上重案一組的陳庭還出示了另外一組值得關注的信息——申棟梁遇害的英美國際醫院一層的一間雜物室裏,有一套嶄新的外衣被人扔到了垃圾桶,敏銳的陳庭立即意識到這可能和申棟梁遇害有直接關係——據當天的目擊者透露,案發後不長的時間內曾有一個穿著醫院護工服、神色慌張的年輕男子搭乘一輛出租車離開,並且這一消息得到了當班出租車司機的證實。
可以認定,該男子年約三十歲上下,長相一般,頭發略微有些淩亂,當時神情異常慌張,好像還在一直接打電話。
魏雨晨看到投影上出現的那件外衣的照片時,忽然覺得心裏一凜,那種熟悉的感覺,實在太強烈了……
難道是他?
不可能,他怎麽會是十殿閻羅!
一個念頭在她的腦海裏如深海中的氣泡,還沒升上海麵便砰然破裂了。記憶中那個人是如此嫉惡如仇,怎會成為一個殺人不眨眼、還當成一場遊戲的變態殺手?
“凶手是一個控製欲較強的人。”陳庭沒注意到魏雨晨神色的變化,繼續推斷道,“除了向我們公布他的殺手身份之外,他在各個現場都留下了或是數字、或是冥幣的線索,我相信他一定是希望我們得知這些案子都是他所為,另外,按照對他性格的分析,他一定會找機會重返案發現場……”
“重返案發現場?”陳庭此話一出,隨即引起了羅鎮武的注意,這杆老煙槍裏不斷噴發出陣陣煙霧,將會議室弄得一片迷霧旖旎。
“對,重返案發現場!”陳庭斬釘截鐵地說道,“剛才我說了,凶手十殿閻羅,是一個控製欲極其強烈的人,從他給小魏打電話宣戰就能看出,他一直想牽著我們警方的鼻子走。這一類人往往自信甚至自大,年少時受過某些刺激,而且一定具備高學曆的背景,從他對犯罪現場的把控來看,此人的控製欲望及控製能力都非常高,因此我斷定,他一定會回到現場評估凶殺效果,甚至還會以此獲得心理滿足。”
心理滿足。
魏雨晨反複回憶著陳庭這句淡然的話,忽然想起第一次接到十殿閻羅的電話時,自己那種忐忑的心情。那個人看似清淡的話語背後,或許是一張戲謔的臉,而在那張臉的下麵卻是**裸的凶殘和變態。
他竟然向自己宣戰,要自己參加一個以生命為代價的遊戲,而現在這個遊戲已經開始。
絕不可能是那個人。
她暗自想到,雙手竟有些微微顫抖。似乎這寒冷的天氣下,就連暖氣也無法讓人覺得刹那的溫暖。
“他是在尋找樂趣。”她忽然打斷了陳庭的講話,若有所思地說道,“大家是否還記得,第一次他給我打電話時,你們都聽到了,他把凶殺當成樂趣,這不是一般的仇殺動機,而是基於心理變態的某種需求,從‘2.10隧道殺人案’的現場來看,我們所獲得的物證表明,凶手有意花了很長時間擺放了現場的物件和死者,這種犯罪絕不是衝動型的而是早有預謀,更何況我們找到了他丟棄的垃圾車——那部被事先改造過的皮卡。”
“小魏說得很對,這說明凶手為犯案曾長時間進行策劃,更為重要的是,從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看,有一個神秘人曾出現在英美醫院的現場,我相信他和凶手有直接聯係,甚至就是凶手本人……”陳庭手指敲擊著桌麵,眼中卻是一片激動的神色,在魏雨晨看來,自己的師兄未免顯得太過激動了。
此時線索很明顯:在劉德章遇害前後不短的時間內,一位男子曾出現在第一監獄大門附近,時間長達半小時,而且,他似乎有意回避了監獄的攝像監控,這一行為曾被出租車司機看到;在英美醫院命案前後,另一個出租車司機看到一個神秘男子匆匆上車溜走,並且在醫院的垃圾桶裏尋到了一件幾乎嶄新的外衣。這說明,兩起事件中的神秘男子極有可能是同一人。
他去現場做什麽?
每個人心中都有疑問。
那部失竊的改裝皮卡成為重點排查線索之一,同時對於幾位死者社會關係的排查依然在進行,不放過一個細節,乃是刑偵工作的原則。
至於那件駝色的毛呢絨外套,看上去有些像大學的製服,但休閑的氣息更重,魏雨晨忽然覺得心中一陣狂跳——難道真的是他?
實在是太像了,讓人不得不產生聯想。
在印象中,是有那麽一個人,衣著特點甚至年齡特征都和這個神秘人相差無幾。
她晃動著腦袋,努力讓自己不往這個方向去想。
這天的晚些時候,石磊的家屬終於找到了,一個名叫周韻梅的女人在報紙上看到“2.10隧道殺人案”的報道後,拿著報紙從外地回來直接找到了警局,聲稱死者就是他的丈夫石磊。
經過對周韻梅的詢問,警方得知死者石磊是本市著名保險公司的一名高管,同之前在現場發現的身份證上的信息互相佐證。據周韻梅稱,石磊在案發前兩天出差到鄰市,從此杳無音訊。
在得到這一信息後魏雨晨馬上安排人手進行了調查,但奇怪的是,死者所在保險公司在這段時間並沒有出差安排,作為高管的石磊配有秘書,警方在第一時間詢問了他的秘書,得到的信息是,在近段時間內石磊本人也沒有任何出差安排。
這說明死者有意對其妻子隱瞞了什麽事,而謊稱出差隻是為了掩蓋一些事實。這個疑點讓警方格外關注,魏雨晨盯著死者的背景報告,心裏似乎想到了什麽不確定的東西。
周韻梅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這幾天正在娘家準備過年的事。據其反映,死者在家中屬於一人獨大的地位,妻子在大小事件上均沒有決策權,簡而言之,家中大小事務基本都在石磊的掌控之下。
據他的同事反應,此人在工作上也較為強勢,作為公司高管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子,但凡下屬有什麽過錯都將受到重罰,這種性格也讓他在公司裏產生了一定的影響,那便是手下全是強兵,對於石磊的死,這家公司的高層顯得尤為惋惜。
周韻梅認屍的時候幾度暈厥,石磊的屍身已經烤炙得不成模樣,除了麵部稍微工整一點外,體表尤其是背部和下腹部皮膚已經高度炭化。那雙空洞的眼窩似乎還在無聲地控訴著自己死前所受的痛楚。
在常人看來,這具屍體就像烤熟的死肉,充滿了死亡的氣息,令人幾乎作嘔。
十殿閻羅的凶殘已經得到了公認,在警局裏現在不少人都摩拳擦掌向羅鎮武請戰,畢竟年關將至,社會上一直有這麽一個不穩定因素存在,是任何職業刑警都不能容忍的事。
吃過晚飯之後,魏雨晨終於決定,回家洗澡好好休息一下。石磊的社會關係正在排查當中,這個當口或許對她來說是難得的閑暇時光。等到街上華燈初上之時,她已經駕駛著警用吉普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隆冬的夜晚格外淒清,尤其是像江城這樣的濱江城市,夜色中的江水將寒氣反射上來,令大街小巷充斥著一股濕冷的氣息。可能是本城人已經習慣了這種氣候,現在已是接近春節前的時段,氣溫早已能把人凍得哆嗦,卻依舊有不少時尚女性穿著短裙高靴在街上活動。
轉過幾個街角後,魏雨晨將汽車徑直開往自己寓所前的停車場,她租住的房子是一棟單體樓,四周遍布著本市幾家不知名的住宅小區,偏巧這棟單體樓沒有地下車庫,無奈中隻好將警車停在露天車庫裏,做完這一切後天色已經黑暗,她便提上手包匆匆往家中趕。
天幕中似乎有不少青煙,這是市民為了準備年貨熏烤臘製品造成的,柏樹椏子和橘皮混合的香氣盈盈擾擾,提示著年關將至,魏雨晨看看街上行人不多,便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空氣中似乎還有一絲草木灰飛揚的氣息,她仔細辨認了一下後,不禁皺起了眉頭——這有點像在街口燒錢紙的氣味。
要過年了,不少人都想到為死去的親人燒錢紙,以求得自己的親人在那個世界也能過得光鮮。從魏雨晨所在的樓棟往前的幾個街口上布滿了燒紙錢的灰堆,寒風一吹,這些化作紙灰的冥幣都在空氣中飛揚,產生了一股濃鬱的焦糊氣味。
“兒啊……你在那邊還好嗎?”
一聲啼哭忽然跳進了她的耳際,隻見在不遠處的一個轉角上,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婆子正在嚎啕大哭,這是魏雨晨樓下住著的一個租戶,年前兒子在一場車禍中喪生,據說家中已沒有其他親人。想到這裏,魏雨晨便忍不住上前想勸說一番。
老婆子穿著一身陳舊的衣裳,形同枯木的雙手顫顫巍巍地將冥鈔扔向火堆,那些花花綠綠的冥幣讓魏雨晨看了覺得有些觸目驚心。
畢竟這幾日接觸到不少和冥幣有關的物事,已經讓魏雨晨覺得有些身心疲憊了,此時看到老婆子肝腸寸斷地哭泣,心中也是有些難受。就在這時,一陣寒風吹來,火堆裏殘餘的紙渣跟著清風打著旋往上飛升,看上去頗有些令人驚懼。
雖然知道這是因為熱空氣上升造成的現象,但此時魏雨晨分明感到有幾分恐懼:那些紙灰竟然隨著清風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又一個圈,先是像不規則的什麽圖案,到後來竟然漸漸組成一個惟妙惟肖的——
人的臉龐。
“我的兒啊……你是來看我的嗎?”老婆子這下忍不住了,從嚎啕大哭開始到歇斯底裏起來。魏雨晨聽得一哆嗦。
就在此時,似乎在並不遙遠的一條街上,她看到了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正低著頭,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她隻覺得頭皮一炸,便慌不擇路地逃離了眼前這個有些神經質的老婆子,可就在自己將要逃離的當口,那雙形同枯木的雙手忽然以快捷的速度抓住了她的衣擺,這突生的變故讓魏雨晨措手不及,險些一跟頭摔倒在地。
那雙冰涼、蒼白的枯手的主人正嚎啕大哭地在地上匍匐著,魏雨晨躲之不及,隻好朝一側的花台退去,待回身再看街口那個身影時,穿著黑色外衣的人影已經不見了蹤跡。
紛飛的冥幣趁著熱空氣在四周盤旋,搖曳的火堆散發著死亡的氣息,鼻中卻是一股刺激的紙灰氣味,她隻覺得心跳加速,隻想快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好容易逃脫了老婆子的糾纏,魏雨晨喘著大氣跑向自己所住樓棟的入口,單體樓的保安已經沉沉睡去,她飛快地朝門禁走去。
可就在一回神之間,似乎覺得身後有什麽腳步聲緊跟著自己。
昏黃的路燈下,魏雨晨看到自己的剪影形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說不出的一種緊張感油然而生,正欲加速擺脫這種感受時,眼角忽然在身後不遠處撇到一個什麽東西。
一個黑影正神秘地尾隨著自己。跟在不近不遠的距離上,乍一看去猶如鬼魅一般。
她心下一驚,手順勢摸進大衣兜裏,卻發現自己的配槍已經交還給槍庫了,眼下竟然沒有什麽可以防身的用具,心下大亂之際隻得迅速朝電梯口跑去。
過廊裏充斥著皮鞋腳跟敲打在地麵上的聲音,空洞而詭譎。
路燈也散發著昏黃的光澤,一點生機都沒有,她頭上沁出了細密的冷汗,似乎有一種致命的力量,正尾隨著自己。她不時回頭看一眼,似乎那個令人驚懼的黑影隨時會從身後竄出來將她吞噬。
好容易跑到了電梯口,她快速按動著電梯按鍵,終於緩緩地,電梯大門洞開。
回到家中時,方才驚魂的一幕還在腦海裏縈繞,她似乎記得在火堆一側的地麵上,赫然放著一張巨大的黑白照片,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那應該是石磊的照片,這說明剛才那個神誌不清的老婆子應該是石磊的媽媽,石磊的麵部3D複原圖像雖然和照片有些不同,但直覺能讓魏雨晨將麵貌與照片一一對應。
等到電梯打開大門,她急忙打開自家的客廳門,反鎖後重重地倒在了沙發上。一陣深沉的睡意旋即襲來,頓時將她壓得無法呼吸。
睡夢中,石磊死前那地獄般的一幕,竟似電影貼片一般,在她腦海裏循環播映著。
羅海燕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忽然覺得心裏暖暖的。
在江城市淒清的夜間街頭,竟然還能讓她看到如此溫情的一幕。一個長相清秀、文質彬彬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同一隻流浪狗聊天,他眼神溫和,語言生動,身上散發著一股清新的香水味,連帶著羅海燕也覺得他似乎懂得如何同小動物溝通。
“餓了吧?來,請你吃火腿腸。”他微笑著,在街燈的照射下將一隻火腿腸扔給饑腸轆轆的流浪狗。右手卻情不自禁想去撫摸小狗的頭。
“啊,別……”羅海燕忽然衝上前去,顧不上自己並不認識眼前這個清秀的男人,有些唐突地說道,“別在小狗進食的時候摸它的頭,會被咬到的。”
“哦?謝謝。”那人聽到身後的輕呼,緩緩轉過身來,對羅海燕微微一笑道。“真是太謝謝了,我看它可愛,就忍不住摸了摸。”言辭甚有禮貌,讓人聽上去說不出的愉悅。
“外麵的流浪狗都沒有打疫苗,小心有傳染病。”羅海燕上前一步,蹲在那人身旁,雙眼也是憐愛地看著正在狼吞虎咽的小狗,“小乖乖,太餓了吧?慢點吃。”
“哈,你還會和狗說話?”男人忽然輕笑了一聲,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在羅海燕看來,他此刻就像天使一樣光明。充滿了溫暖的氣息。
“那你剛才還和狗說話來著……”聽到那人這樣說,她有些尷尬,訥訥地說道。
“我那是自言自語,哈哈。”這個看上去約莫三十歲上下的男子笑起來很好看,“這麽晚了一個女人在街頭可不安全哦。”
“你是準備收養這隻狗嗎?”羅海燕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說話,卻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男子似乎沒有準備,怔住了,半晌後微微一笑道:“你是小動物保護協會的吧?我好像在電視上看過你的照片。”
“我叫羅海燕,你好。”羅海燕這才回過神來,微笑著說道。
男人沒再說話,隻是轉過頭去默默地看著吃食的小狗,輕輕地歎息著什麽。良久,他輕聲地說道:“我想等會把它帶回家去。”
“這樣也好,你帶它回去吧,可以先給它洗個澡,再取個好聽的名字。”羅海燕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有一種歡喜,“回頭聯係我,我帶它去做一個全麵檢查,當然了,你要收養的它的話,就要對它好好的。”
“那是當然,你叫什麽?”男子微微笑著,說道。
“我叫羅海燕,這是我的名片。”她有些詫異,半分鍾前還在說自己叫什麽,怎麽他回頭就忘了。難道那會他一點沒注意自己的講話?
“那好吧,兒子,跟我走。”他站起身來,拿過羅海燕的名片,便招呼小狗走了。或許是流浪狗很久沒有得到人類的關懷,他一招呼,小狗竟然直勾勾跟他離開了,留下羅海燕一個人站在街頭,有些尷尬地看著地麵。
他太不給我麵子了,竟然不告訴我他叫什麽,就這樣走了。
她心中憤憤地想到,似乎自己遇到了一個奇怪的男人,前一分鍾還覺得彬彬有禮,而現在卻覺得這個人看上去有些奇怪。當下便沒再多想,一個人繼續往家裏走去了。
幾個街口外的轉角處,男子停下了腳步,回頭對那隻流浪狗微微一笑,笑意中滿含溫情,如果是人見到,怕是會陶醉吧。
“剛才沒吃飽是吧?”他蹲下來,望著狗頭說道,小狗似乎聽懂了什麽,發出一陣嗚嗚聲,煞是可憐。一陣清風卷起地麵上的落葉,在夜色裏不住打旋。
“唉,真是作孽喲。為什麽媽媽不要你了呢?”他從兜裏摸出一把餅幹,眼神裏忽然多了一些其他的意味,“來,給你加點料,吃了好去找媽媽。”
街上幾乎沒有人,在近乎昏暗的燈光下,他的剪影在地麵上拉得長長的,顯得格外清瘦,小狗歡快地吃著碎餅幹,卻沒見到給自己餅幹的這個男子,臉上表情正在起著輕微的變化。
他嘴角咧著,輕輕微笑,但旋即這種微笑被一種邪惡感替代,似乎還帶著幾分戲謔,雙眼雖然充滿了愛意,但一道帶著寒意的冷光從眼角閃出,他輕輕咳嗽了一聲,右手似乎微微顫抖了一下,想去摸摸吃餅幹的小狗,卻又忍住了。
他依舊微笑著,笑容溫暖如春天的溪水,和周遭寒冷的景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狗忽然發出強烈的震顫,似乎被餅幹噎到了,四肢不斷抖動著,隨即這種抖動加劇變成抽搐,在極短的時間內,小狗癱倒在地上,發出可憐的低吼,一縷縷白沫從嘴角滲出。
“唔……不好意思,給你加多了,真是對不住。”他忽然發出一聲冷笑,右手搭上了小狗已經垂涎的臉上,“睡著了就好了,睡著就能看到媽媽了。乖……”
小狗發出一陣似不情願的哀嚎,但隨即被風聲吞沒。
他滿意地看著眼前已經瀕死的小狗,搓著手,微笑更加迷人了,環顧四周,並沒有人注意到一人一狗的奇怪組合。小狗發瘋似的不斷抽搐,隨即這種抽搐漸漸減緩,它的眼睛也跟著漸漸失去了光澤。
“早就說了,一點都不痛,你看我沒騙你吧,哈哈……”他緩緩站起身來,看著小狗漸漸斷氣,用足尖撥弄著已經癱軟的小狗,“閉眼,閉眼,馬上就好了。”
終於一切歸於平靜,小狗瞪著大眼睛,眼角滲出暗紅色的血跡,最後一聲哀嚎逐漸平息。
“唔……”他攤開雙臂伸了個懶腰,“真沒勁,一點都不好玩,唉……”隨即一個瀟灑的轉身,消失在充滿迷離夜色的街角,背影在霓虹燈下形成了一個好看的剪影,漸漸被黑暗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