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到底想說什麽?”春蘭柳眉倒豎,不耐煩的問道。
夏瞳垂下眼簾,抓起一塊衣料,用手輕輕撫摸:“我是說你既然喜歡洛曦,為什麽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娶別的女人為妻?不心痛嗎?”
手中端著的托盤晃了晃,春蘭臉色大變,身形猛然一震,臉色的冰冷盡數碎裂,望向夏瞳的眼裏滿是惶恐。
抬起眼眸,將春蘭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夏瞳笑了笑,輕聲說道:“春蘭,你容貌秀美,為人聰慧,隻要你家少主不娶親,你就有做少夫人的機會。”
“你少胡說,根本沒有的事情。我才不會,不會喜歡…”春蘭神色慌張的搖頭否認,最後一句少主卻是怎麽也說不出口。
“你喜歡洛曦的事情,除了洛曦外,你身邊的人無人不知。”夏瞳忽然神色一厲,大聲打斷了春蘭的話。
“嘩”手中的托盤掉到了地上,大紅色的綢緞落了一地,春蘭連連搖頭道:“你胡說,你胡說!”
“你這樣的態度,活該一輩子做丫鬟。”夏瞳冷哼一聲,將手中的布料,往春蘭臉上一扔,重新躺背對著她躺倒**。
春蘭站在床邊,望著滿地衣料,身子微微顫抖,緊捏著衣角手背青筋暴起,喜歡少主,這是她內心的深最大秘密,因為清楚的知道兩人的差距,因為自卑,她將這份愛慕埋的很深。忽然間,夏瞳道出她心中最大的秘密,那份震驚是不言而喻的。
在震驚後,隨之而來的是惶恐,慌亂和難堪,更多的是害怕,害怕這份卑微的情感會被洛曦知道,少主高高在上,身份尊貴豈是她一個丫鬟可以愛慕的?更怕洛曦會對她深藏的情感,嗤之以鼻,不以為意,所以她才將愛慕深埋在心中。一時間想到便是否認。
“沒有,沒有,你胡說,你胡扯。”在慌亂中她本能的否認。
夏瞳雖然背對著春蘭,心思卻敏銳的捕捉著她的情緒,注意著她的情感波動,聽到她否定,霍然到轉過身,炯炯的目光射在她的臉龐,極具穿透力:“你嘴中否定,心敢否定嗎?你敢指天發誓,你對他沒有愛慕之情嗎?”
“我沒有,我沒有,沒有!”春蘭在她的注視下,不由的搖晃著身子往往後退,心中驚懼到極點。
夏瞳猛然起身,美麗的臉龐驀地的亮起了起來,目光咄咄逼人:“有種喜歡,卻沒種承認,難怪你得不到的你們少主的心。”
“少主的心怎麽是我配擁有的?”春蘭臉色發白,身子搖搖欲倒。
“愛情麵前,人人平等,在乎什麽身份尊卑,隻能說明你愛的不夠深,或者你根本沒有愛過他。”夏瞳下猛藥,隻有徹底擊碎春蘭的心裏防線,她才能找到利用她的機會。
春蘭咬著下唇不出聲,額頭掛滿了細細的汗珠,看著夏瞳的眼神變的各外的恐怖。
“春蘭,喜歡為什麽不說出來呢?不說出來,你永遠不知道你在洛曦的心中是什麽樣子的。”夏瞳放低了聲音,眼神變的柔和了許多。
春蘭盯著她,臉上的慌亂逐漸退去,神色恢複了鎮定,清了清嗓子問道:“姑娘和我說這做什麽?”思維恢複正常,她自然知道,夏瞳和她說這些是有目的性的。
“我不想嫁給洛曦。”夏瞳從**起身,站到春蘭的麵前,直直的望進她的眼睛深處,捕捉著那黑色瞳仁的裏的情緒。
“那又怎麽樣?”黑色的瞳仁裏掠過極淡的幽光,如流星般轉瞬即逝。
“我需要軟香散的解藥。”
“與我何幹?”冷漠的語調,春蘭徹底恢複了平時的冷漠。
“因為你不想我嫁給洛曦,你們少主要是沒娶妻,你就一直有機會。”夏瞳盯著她,目似劍。
語落,春蘭臉上剛凝固的冰冷再次碎裂,眼神忽閃了幾下,驀然抬眸,雙目如同一把利劍般直直插進了夏瞳的眼眸。
夏瞳坦然與她相對,麵上一片淡然。讓她離開這裏,對她對春蘭都有好處。倆女對視著,沉寂的空氣中有什麽慢慢的凝結。
“姑娘,您喜歡桂花糕嗎?我叫廚房幫你做桂花糕,才出鍋的,您嚐嚐。”夏荷聲音從門外傳來,伴隨著清脆的聲音,嬌俏的身影走進了房間。
“啊,春蘭姐怎麽了?”夏荷倏然收住腳步,傻眼望著滿地衣料,出來什麽事情?她才走沒一會,怎麽衣料到處都是?
上前兩步,將手中的桂懷糕放到到桌子上,急衝衝的跑到夏瞳的麵前,上下打量著,見她安然無恙,才彎下腰邊拾起地上的衣料,邊著急的問道:“春蘭姐,衣料怎麽都掉到地上了?姑娘們選好了麽?”
春蘭沒說話,而是靜靜的望著夏瞳,那目光犀利的似要將她的骨寸寸剔出來看透。夏荷察覺到兩人之間不對勁,手中拿著衣料,驚愕的打量著兩人,問道:“怎麽……怎麽了?”
春蘭哼了一聲,甩手而去。
“姑娘,春蘭和您姐吵架了?您別計較,春蘭姐就是喜歡冷著一臉,但是心不壞,是那種外冷內熱的人。”夏荷偷望著夏瞳的臉色,小心的安慰道。
夏瞳沒吭聲,坐到**,對夏荷說道:“你把這些衣料拿下去吧。”
“姑娘選好了哪種衣料做嫁衣?”夏荷拾起一堆的衣料問道。
夏瞳一言不發的躺到**,閉上眼睛假寐。
“姑娘,您還沒選出嫁衣的布料呢!”夏荷望著手中的一堆衣料,為難的說道。
夏瞳心中被她問的煩躁,眼睛猛然一睜,朝站在床邊的夏荷望去。夏荷被她的看到背上一寒,趕緊抱著衣料退出房間。腳跨出門的時候,還不忘提醒道:“姑娘,桂花糕放在桌子上呢。”
房間安靜下來,夏瞳從**坐了起來,朝緊閉的房門望去,嘴角抿起扯出一抹淡淡的淺笑,春蘭被她說中的心思,她不可能在沉的住氣,她肯定還會來找她的。起身端起桌子上的糕點,撚起一塊送入口中,慢慢的品著,她在等春蘭來找她。
金色的陽光,一寸寸的移動著,慢慢移出到對麵的牆壁,最終消失。窗外的天色漸漸黃昏。
“姑娘,裁縫來跟你量尺寸了。”門被推來,夏荷探出頭說道。
夏瞳盤膝坐在**,一下午,她都在嚐試吸收靈氣,運到丹田處想匯集成玄力,越是努力,身上的乏力感就越是強烈,最後她不得不放棄,靠著牆壁休息。
抬眼,看到一個高瘦的男人走進房間,那男人一身粗布衣,細長的手中拿著軟尺,看到夏瞳朝自己望來,停下腳步,討好的笑道:“少夫人好,小的是來跟你量尺寸的。”
少夫人?
夏瞳眉頭緊拎,心中對這樣稱呼很是討厭,厭嫌的目光掃過他,望向他身後的兩個小廝。兩個小廝急忙上前行禮道:“少夫人好!”
眉頭擰的更緊了,夏瞳一言不發的看著他們走到床邊,垂手立在一側,心裏隻覺得厭嫌。什麽量尺寸?她根本就沒打算出嫁好不好。
看到夏瞳臉上的厭嫌,裁縫不敢冒失上前,而是轉目,望向立在門側的夏荷。
“姑娘,這位是西月城有名的李裁縫,是少主專門請來跟您量尺寸做嫁衣的。”夏荷站在一邊,小心的觀察著夏瞳的臉色道。
夏瞳隻當沒看到一般,閉上眼睛,不予理會。
夏荷望望夏瞳冷若冰霜的臉,又望望垂手立在一邊的李裁縫,為難的蹙起眉。心裏琢磨著,這夏姑娘冷著臉的樣子挺嚇人的,要不就叫李裁縫隨便目測一下尺寸回去交差算了。
“少夫人果然是長的傾國傾城,小的從沒見過像您這麽美麗的女子,少主真是好福氣。”李裁縫眼睛轉了轉,上前一步朝夏瞳賠笑道。
左一個少夫人,右一個少夫人,叫的 夏瞳煩躁,睜開眼想要叫裁縫走人,目光掃落在他的雙手上時卻閃了閃,眼睛微眯,緊緊的盯著他的修長的手指上。
李裁縫被夏瞳看的有些不安,雙手縮進了黑色的長袖中 。
“李裁縫?”上下打量著對麵的人,夏瞳挑了挑眉,問道:“你是想量我尺寸麽?”
李裁縫連連點頭:“是是,量了尺寸做出來的嫁衣會更合,少夫人穿起來也就更美。”
夏荷也跟著幫腔:“姑娘,李裁縫的手藝可是出了名的好,他做的嫁衣,您穿上肯定迷得少主睜不開眼。”
夏瞳眯眼打量著滿臉賠笑的裁縫,目光轉了轉,最後落在他的長袖上,慢慢的開口說道:“聽說會做衣服的人手指都很長,你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是不是很長。要是不長,說明你的手藝不怎麽樣,尺寸也沒有必要量了”
“哎,您看,您看,小的手指長著呢。”李裁縫把手中的軟尺遞給旁邊的小廝,十指攤開,伸到了夏瞳麵前。
十指又細又長,光滑白皙,順指尖望向虎口,那裏長著一層暗灰色的老繭,不用看,夏瞳就知道兩手的掌心必是長滿了老繭。
盯著他的手指看了片刻,點了點頭,從**下來,伸開雙臂,說道:“那就幫我量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