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瞳身體裏的毒還沒去完全消失,這一會,行動已經開始遲緩,她靠牆壁站住,回頭看著隱在幽暗裏的夜離天。慢慢的道:“這個世界太黑暗,我們很多時候的選擇是被逼的,身不由己。”

說罷,轉頭繼續往前走。

把她和夜離天的處境對換一下,也許她會比他還恐怖,還不折手段。

“我們很多時候的選擇是被逼的,身不由己……”夜離天站在原地,重複著夏瞳的話,緊隨著那道慢慢往前而行的單薄背影的目光,漸漸的變的明亮。

她居然站在了他的角度,她沒有像其他那些女孩子,發現他吸人血,不是驚慌失措的逃跑,就是如同防備野獸般的防備著他,她甚至把她的後背坦**的露在他麵前。

看著那單薄的背影,冰涼心裏漸漸的生出一絲暖意,隻覺原本昏暗的通道也跟著明亮起來,大步跟了上去,擦著夏瞳的肩走到了她前麵,嘴裏輕聲道:“我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我走前麵。”

夏瞳微楞了一下,默然的跟在他身後。有他在前麵探路拿是最好不過,現在她身體行動遲緩,有個什麽情況,也難以應付。

通道往前走越來越寬,走了一祝香的時間,前麵居然分出了三個入口。

夜離天對著三個洞口看了片刻,轉身問夏瞳:“走哪個?”

夏瞳往前走了幾步,盯著那三個洞口,心裏琢磨著,這院長真是老奸巨猾,地道也弄這麽多出來,這三個入口肯定有一個是通入皇宮,不知其他兩個是通入哪裏?有沒有危險?

“這三個入口肯定有一個是通入皇宮,我來的是意識不清醒,並不記得是那個才是通入皇宮的。”夜離天在一側皺眉道。

“其他兩個不知通到哪裏?”夏瞳也跟著皺眉。

“不知,但不管是哪個應該都可以出去,要不我們就走中間的一個。”夜離天道,語氣是商量。

聽到夜離天用商量的口氣,夏瞳轉頭看向他,眼裏有驚訝一閃而逝,他怎麽突然就對自己這裏客氣的了,這態度轉換的也太快了吧?心中雖然驚訝,嘴上卻淡淡的道:“全憑夜丞相做主。”

語氣客氣而疏離,夜離天眉心不可覺察的輕皺了一下,長腿一抬,大步走進中間的入口。

夏瞳不遠不近的跟在他身後,進入中間的入口,通道就變才狹窄,和先前的差不多寬,地麵是泥土,兩側的是厚實的土牆,每隔十米有一個照明的夜光珠,光線遠遠比先前的暗了很多,隱隱有股腥臭味。

夜離天和她隔著五步之遙,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跟著走了一會,夏瞳動作越發的遲鈍,雙腳感覺不是自己,機械的邁著,步子越來越慢。和夜離天漸漸的拉開了距離,她天性倔強,又不願意開口叫他放慢腳步,咬著牙,拚命的加快腳步。沒一會,夜離天的背影就看不到了,她臉上卻掛滿了汗珠,任憑她這麽努力,雙腳麻木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走的也越來越慢。

最後雙腿實在沒有知覺,她便靠著牆休息,心想夜離天肯定已經走遠,不管了,跟不上他就先歇息,一會在慢慢走,反正是跟不上夜離天的步伐了。歇息了半天,四肢緩過來,努力的跨著大步往前走。

才走十幾步,赫然看到一身紫衣的夜離天站在夜明珠下背對著她。

看到夜離天還沒走,夏瞳崩緊的心鬆弛下來,努力快步朝他走去,走近他還沒來得及擦掉額頭的細汗,就見盤膝蓋背對她坐下,嘴中說道:“我走的有點累了,先歇一會吧。”

“你不是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嗎?怎麽會走不動?”夏瞳疑慮的看著他,這家夥就算恢複了五成,這一點路也不應該感到累啊。

“歇一會再走,我怕前麵有危險,先調息好。”夜離天看了她一眼,眼神不知是不是夏瞳的錯覺,居然帶著幾分溫柔。

人家都這麽說了,夏瞳也不好再說什麽,趁著夜離天調息的功夫,用意念和小夥溝通。

“主人,有人在蘭花上撒了迷粉,我們魂體和劍靈一遇到這兩種東西就會昏睡。”小火已經醒來,但是極為虛弱。

看小火的樣子,夏瞳也知道它沒有多餘的精力來壓製體內的毒性,便囑咐它好好休息,好再關鍵的時刻幫她把毒性壓製下來。

小火休息,夏瞳試著用玄力來逼出毒性。前幾天,毒性正濃,玄力都不太好用,現在退了那麽一點,玄力好用多了,逼毒稍微有點效果,雖然不明顯,但是總比剛才好點,身體的麻木感比先前減少一些。夏瞳心中一喜,全神貫注的去逼毒。

夜離天調息好,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盤膝而坐的少女,又閉上眼睛默默的運氣。沒過多久,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沙沙聲,那聲音極為輕微,要不是他正在調息,壓根不會注意到。睜開眼邊回頭望去,邊辨別那沙沙的聲音是因什麽發出的。

身後沒有任何異常,那沙沙卻聲越來越近,若有若無的響在夏瞳的身後。

夜離天狐疑的起身,夏瞳閉著眼一動不動,顯然是沒聽到這沙沙聲。他目光炯炯的打量著夏瞳右側,跟隨著聲音的來源,努力的尋找聲音的製造者。

忽然,他眼神一冽,臉色大變,朝著夏瞳極撲過去,嘴中大叫“:小心”。

手閃電般的朝著夏瞳的右腿插去,卻遲了一步,隻聽夏瞳哎呀叫了一聲,捂住腳,臉痛苦的皺成一團。

夜離天兩指一用力,一條漆黑的三寸蜈蚣被他舉起,從中夾斷。

夏瞳瞅了一眼被夾成兩半的蜈蚣,從袖子中摸出三根銀針,飛快的紮在腳踝處的三處穴道,將腳踝處的血脈封住。

“被黑蜈蚣咬了,封住穴道不讓血液流通是沒用的,這種蜈蚣奇毒無比。”夜離天蹲下身看著夏瞳迅速腫起的腳踝。

腳踝以下的部分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咬般,鑽心的疼。夏瞳痛的說不出來,右手一揚,指間匕首寒光閃爍,對著被腳踝處狠狠紮了下來。

夜離天劍眉驚的跳動一下,看著夏瞳毫不留情將匕首紮進腳出後,使勁往下一拉,一道血淋淋的傷口瞬間出現在眼前。

夏瞳臉上汗如雨下,一聲不吭捏著傷口用力往外擠血。黑乎乎的血水般往外流,瞬間就把她的鞋襪染黑。夜離天動容的看著,從被咬到用匕首放血前後不過眨眼的功夫,心中既佩服夏瞳的反映之快,又讚賞她的毅力堅定。

被黑蜈蚣咬,毅力稍微差點的都會痛的大叫,眼前的少女吭都沒吭一聲,冷靜從容的自救。

片刻後,流出的血漸漸變成黑紅色,夏瞳的腳踝已下卻已經完全沒有隻覺,她兩手不停擠壓傷口,頭也不抬的對站在身邊夜離天,冷靜的道:“夜丞相,我腰間有些驅毒藥粉,麻煩你幫我取出,撒在傷口上。”

夜離伸手到她腰間去拿藥粉,手指探進衣衫,隔裏衣,掌下的腰側線條柔軟溫熱,忽想起在水潭中,看到夏瞳**的朦朧的雪白身影,又記起在聖火學院,她黑自己身上藥材時**的腰線,他雖隻看了幾眼,那潔白似玉的肌膚和完美的腰線,卻記憶猶新。

心跳不由的加快一拍,感受著掌下的柔滑曲線,手就不想抽出來了。

“幫我把驅毒的藥粉拿出來。”夏瞳催促。

側目,少女表情異常的鎮定,兩道好看的彎眉卻緊皺著,顯示了她此刻內心的緊張和焦躁,夜離天抿了抿唇,摸到一個小瓶子,握在手中拿出來,遞到到夏瞳麵前,道:“是這個麽?”

“嗯,幫我倒到傷口上,必須把裏麵的毒血都逼出來。”夏瞳點頭。

“你身上的寶貝真是多,要沒有這藥粉你的腿就廢了。”夜離天斜了她一眼,揭開蓋子,抖出一些黃色的粉末撒在血淋淋的傷口。黃色的藥粉一落在到傷口,夏瞳麻木的傷口就鑽心的痛了起來,忍不住哼了一聲,兩手撐在地上,十指扣進了泥土裏。傷口處再度流出黑色的血,空氣隱隱飄著一股腥臭味。

夜離天看著夏瞳痛的滿頭大汗,臉色慘白,捏起袖子,輕輕幫她擦拭額頭上的汗水。夏瞳一門心思的和疼痛做鬥爭,壓根就沒有注意到擦拭自己汗水的那雙手。夜離天幫她擦著 汗水,豔紅的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

沒多久,傷口裏流出紅色的血,看樣子裏麵的毒也被驅趕的差不多,夏瞳長籲一口氣,道:“血已經變紅了,傷口裏的毒應該驅除的感覺了。”

音落,握在手中的匕首突然一空,然後夜離天的揚起右手。

紫色的衣袖夾著寒光,在眼前一劃而下。

夜離天要趁火打劫,殺死自己。在匕首從眼前刺下的時候,這念頭在夏瞳心中一閃而過。她本能的縮了縮身子。

“次”小腿上傳來痛楚,夏瞳低頭,看到從膝蓋到腳踝,被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暗黑色的血正慢慢的流出。

“黑蜈蚣的毒一定要清幹淨,不然你這條腿就會報廢。”夜離天看了她一眼,將她傷口處的衣料往兩邊扒開,再將藥瓶裏的黃色藥粉順著傷口撒到腳踝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