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成是誰?夏瞳在夜離天的手背上劃字。
東離皇的父親,夜離在她手心回答。
屋中響起幾聲歎息,又聽院長說道:“蒼狼王那廝也好不到哪裏去,傷的比我還重,他命都不顧的逼我教出夏瞳,倒也是一個癡情種。可惜,可惜……”
一連兩聲可惜,像錘似的重重錘在夏瞳的心,錘散了她的冷靜,錘散了她的理智。雙手一握,就想衝出去殺了院長為百裏寒報仇。
“百裏寒沒那麽容易死,聽他說下去。”夜離天察覺到夏瞳的情緒,右手一抬,從她胸前伸過,將她已抬起的上身緊緊禁錮在懷中。
夏瞳抬眼望著他,眼神晶瑩剔透。
他從上方俯視著她,將她臉上的表情盡收眼中,幽幽歎息了一聲,輕聲道:“百裏寒不會死的,他要是那麽容易死,就不是蒼狼王了。”
也是,百裏寒那家夥狡猾的要命,那有那麽容易死。夏瞳定下心神,重新躺在地上,心裏暗自發誓,百裏寒要是有個好歹,拚了命要取了院長的項上人頭。
夜離天從上方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心中暗自歎息。轉眼朝床外望去,視線經過自己的右手微楞——他的右掌按在夏瞳豐滿的胸上。眼角的餘光朝身下人看去,隻見她正全神貫注的盯著床外,並沒有注意到這細節,唇角不由微翹了一下,閉上眼感受著掌下的溫暖。
院長對著畫像嘮嘮叨叨的說個不停,時而淚流滿麵,時而深情懷念,從他的話中,夏瞳大致明白了,西秦的皇的親身父親其實是院長,林婉兒是被百裏萬害死的,他潛伏在東離的目的就是為了顛覆東離送到自己兒子手中。
聽他說了半日,再沒有什麽能用的,夏瞳按耐不住了,空氣中的血腥味也越來越濃,他身上的傷隻怕也不輕,不知道夜離天現在能不能對付他?正想著,忽見夜離天伸在麵前的右掌青光閃爍,指間赫然夾在夾著兩根長針——準備偷襲。
“嗖!”毒針破空而去,從床下鑽出,朝著院長激射而去。
“哐”的一響後,屋子裏響起院長的暴喝:“誰,誰偷襲我?”
一股雄厚的罡風隨即朝著他們躲的床底襲來。夏瞳暗叫不好,她現在根本就躲不開這罡風,心念轉動間,隻覺一道紫色的旋風從身後掠起,卻是夜離天掠身而起,貼著床板而去,以身擋住那罡風。罡風擊在他身上消於無形,隻是衣角動了動。
“院長大人好深的心機,和東離皇成生死之交,心心念念的卻是怎麽顛覆東離。”夜離天從床底鑽出,抖了抖袖子站定在院長麵前。
院長望著他,一臉平靜,道:“果真是你,傷恢複的還真夠快,薛先生是你殺死的吧?”
“嗬嗬,我很好奇百裏萬是怎麽害死林婉兒的,你又是怎麽成了西秦皇的父親?據我所知,林婉兒和西秦的先皇伉儷情深,怎麽會委身與你?莫不是你用了什麽卑鄙的手段占有她?”夜離天瞟了一眼院長胸前的劍傷,淡淡的問道。
院長外帶劍傷,氣息又不穩,內傷想必也不輕,與其動手還不如刺激他,隻要氣的他氣血攻心,不用出手,他就會自己倒下了。
果然,夜離天話音一落,院長原本發平靜的臉瞬間漲的爆紅,騰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指著夜離天大怒道:“你胡說,我和婉兒是兩情相悅,是那不要臉西秦先帝把她從我身邊搶走了。”
“嗬嗬,是麽?”夜離天斜眼看著他:“這些年你把自己偽裝成一幅儒雅君子的模樣是為了什麽?你每天不停的練字畫是為什麽?你那麽癡迷古人的遺筆真跡是什麽?不都是為模範西秦的先皇?因為你知道林婉兒最愛的人是西秦先帝,所以你在努力把自己變成西秦先帝的樣子。可惜,西秦先帝的儒雅風度是整個天狼大陸眾所周知的,你就是練一萬年,也模仿不到他的一二。”
“不,你胡說,你胡說,婉兒最喜歡的人是我,是我。她還幫我生了一個兒子。”院長激動的白胡子都抖了起來。
“你還有臉提這件事情。當年西秦先帝和林婉兒大婚之日,要不是你在林婉兒食物下了藥,讓她神誌不清把你當成西秦先帝,她這麽會被你玷汙,懷上你的孩子?這件事情正好被參加婚禮的百裏萬無意間撞見。百裏萬將這件事情告訴了西秦皇,你險些死在西秦先帝的劍下。而林婉兒羞愧難當,幾次自殺都被西秦先帝救了下來。最後生下當今西秦皇後,憂鬱成疾,最終病逝,西秦先帝也跟隨她而去。我說的可對?”夜離天目光炯炯的看著院長。
院長驚疑的看著他,臉色的幾番變化,忽喝問道:“你怎麽知道這事情的?你到底是誰?這些事情隻有百裏萬知道,你怎麽會知道的?”
“百裏萬告訴他的女人,他女人又告訴她兒子,他兒子又告訴他身邊的女人,他身邊的女人又告訴了我,就這麽簡單。”夜離天笑道。
“百裏萬居然騙我,當年他跟我發誓不告訴任何的人。你知道的太多了,我要你永遠的閉口。”院長目光森森的道,音落,眼裏殺意四射,雙袖無風自鼓。
“嗬嗬,我還有一件事情想告你。”夜離天目光吟吟的看著院長“你想不想知道林婉兒最恨的人是誰?”
“誰?”院長盯著他,眼神如劍,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你!”夜離天目光一冽,雙目如劍般直直插在院長的臉上“她死之前說,她最恨的人就是你,你奪走她的貞潔,奪走她的幸福,害她生下孽種,將她推下了萬劫不複的深淵,將她逼死。”
“不,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想要害她,我隻是……隻是太喜歡她了。我那麽喜歡,為她連命都可以不要,她要和那狗皇帝走。那狗皇帝不就長的俊俏一點,其他什麽都不如我,婉兒才不會喜歡他。婉兒隻是一時被迷了心,她喜歡的是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她怎麽可能會喜歡上別人呢。”院長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圍繞在周身的罡氣消失,連連搖頭。
“就算她從小和你一起長大,就算你們從小青梅竹馬,可是——”夜離天嘴唇微微一勾“她還是愛上那個風度翩翩的儒雅皇帝。”
“不,不會到,婉兒喜歡的人是我,她隻是一時迷了心,她隻是一時迷了心。我不怪她,我喜歡她,她怎樣我都喜歡她。我會等她回心轉意的,她想明白就會回來的。”院長神色淒迷,後退到到牆壁,抬頭望著頭頂的畫。
畫中女子,美麗如仙,一雙美麗的眼睛淒迷的注視他。
院長跪倒在地上,雙手扒在牆壁上,仰望著畫中的女子,喃喃自語:“婉兒,你最喜歡的是人是我對不對?跟那狗皇帝結婚隻是因為你迷了心。我們三歲就跟著師傅學藝,朝夕相對,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十幾年的感情怎麽可能被那狗皇帝取代呢?你才認識他幾天啊?你隻是覺得他新鮮,新鮮勁過了你就會知道你最喜歡的人是我了。婉兒,你回來,我不會怪你的。我說過,無論你做了什麽我都不會怪你。”
“她已經死了,她回不來了。”夜離天一字一句的道。
“你胡說,你胡說,我的婉兒沒有死,她一直都陪著我。你看這裏一切和我們當年一模一樣,什麽都沒改變。婉兒最喜歡的桃樹也還在屋前,一切都沒有變。”院長猛的起身,指著周圍的東西怒道。
夜離天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看,婉兒最喜歡王羲之的字畫,我幫她收集到了好多。”院長雙目赤紅的打開靠牆櫃子,如同珍寶般小心的捧出一摞字畫,朝夜離天大叫。
婉兒,他的婉兒隻是迷了心才會跟別人走的,她喜歡的人是他啊!
“你看,你看。”放下字畫後,他又指著桌子上的青花瓷壺“這是婉兒最喜歡的茶具,我都幫她收的好好地。我對她這麽好,她怎麽會愛上別人呢?她隻是一時迷了心,她清醒後她就會回來。她就會帶著我們的兒子一起回來的,她要是不喜歡我,怎麽會幫我生了一個兒子呢?”
“那孩子她根本不想要,因為她憂鬱成疾,身體差做不了流產,迫於無奈才生下你兒子的。”夜離天慢慢的道。
“你胡說,你胡說。你和那狗皇帝一起的,都想破壞我和婉兒的感情,我要殺了你。”院長怒目瞪著他,右手一揮。一把綠光盈盈的長劍憑空出現,閃電般朝夜離天刺來。
夜離天紫袖一揮,握住召喚出的長劍迎了上去。
兩劍相撞,激起一連串的火花,空氣似都跟著震了一震。 院長躍身而起,召回長劍,兩人在屋中打鬥起來。夏瞳縮在床底,運起起玄力將自己罩住。外麵倆打高手過招,以她現在的情況稍微不注意就會落下一個枉死的下場。
屋中刀光劍影,周圍的家具因為兩人的罡風和煞氣,嘩嘩的碎成粉末往下掉,小木屋也是搖搖欲倒。夏瞳頭頂的床已經裂出無數的痕跡,隨時會碎成粉末。 沒有床的掩護,她被誤殺的可能就大大的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