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寒已經帶上了麵具,夏瞳看著他專注的眼神,心裏 升起一絲淡淡的甜蜜的。
畫好眉後,百裏寒 牽著她的手,帶著她出門。
夏瞳溫順的跟在他身後,自從昨天看了他真容後,心裏生出了幾分奇怪的情緒,那情緒說不明,道不清,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經不討厭他的靠近了。
出 門的時候,百裏寒細心的拿起銀色的狐裘披風披在夏瞳的身上。
“出去很冷的,你每次出門的時候記得把這個披上。”他手指靈巧的係著 披風的紅色的帶子,眼神含笑,語氣溫柔。
身後的幾個宮女互驚詫的相對望看一眼——原來王爺也有這麽溫柔的一麵啊。
夏瞳臉上表情冷漠,心卻是一暖。
百裏寒握住她是手,牽她走出屋門。一出門,寒風呼嘯而來,卷著雪花打在人臉上,生疼生疼的。風從衣領灌進去,如刀削般的疼, 夏瞳不由縮了縮身子。
“翼城天氣寒冷,注意保暖。過段時間天氣會回暖一些的。” 百裏寒 撫掉粘在她臉上的雪花。
“還好。” 夏瞳撇開頭,不太習慣這樣的親密。
百裏寒笑了笑,牽著她往前走,十指相扣,緊緊的纏繞,寬厚 的手掌火爐般滾燙,燙的夏瞳心微顫抖。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卻握的更緊。
翼城的王宮雄偉大氣, 安靜的俯臥在一片冰天雪地裏,因為天氣寒冷,屋簷上掛滿了冰削,晶瑩剔透,折射著微
光。
就是這冰天雪地裏,王宮中最長見的植物是青鬆和梅樹,一路行去,梅花簇簇盛豔,為這個冰冷的王宮帶來幾分溫暖。越過重重殿宇,總算到了 百裏寒母親冷太後在 的居所頤園宮。
百裏寒攜著夏瞳入宮門,早有太監通報了太後。
進入大殿,溫暖如春,披著風就覺有些熱,有宮女上來,幫夏瞳脫下披風,拿到廂房掛好。屋子鋪著厚厚的百花地毯,中間放著一個做工精致的 大火盆,裏麵的木炭正熊熊燃燒著。
紫檀家具多寶格太師椅端坐在一個五十多少的婦人。那婦人 身著煙青流彩暗花雲錦宮裝,頭戴碧玉七寶玲瓏簪,簪尾垂細細銀光閃爍的流蘇,流水般拂過鬢邊耳側, 唇紅齒白,端莊雍容。
“兒臣和王妃來跟母後請安。”百裏寒神色恭敬的朝著冷太後跪下。
夏瞳有些不情不願跟著跪下,低著頭道:“兒臣跟母後請安。”
自己母親她都沒跪過,卻跟冷太後下跪,心理怎麽都有點別扭。
“夏瞳你抬起頭讓本宮看看。” 冷氏道,語氣不冷不熱。
夏瞳抬起頭。冷氏盯著她,冷凝的目光從她臉上一點點掃過,半晌,點頭道:“嗯,長的不錯。”
依舊是不冷不淡的語氣,像死沉的潭水,聽不出一絲情緒。
冷太後目光一轉,指著桌子上的一盤糕點對百裏寒道 :“寒兒,你過來,母後今天知道你要過來,大清早就親自做了你喜歡的芙蓉糕。剛端上來,還熱乎著呢,你嚐嚐。”
百裏寒起身,走到過去挨著冷太後站著,伸手從桌子上拿起一塊芙蓉糕在嘴中品了品,笑道:“味道不錯,母後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冷氏拉住他袖子,笑道:“好些日子沒見,過來讓母後細看看瘦了沒?”
百裏寒俯下身湊到冷氏眼前, 冷氏摸了摸他臉上的麵具,不滿的道:“你現在已經娶了王妃,這麵具不帶也罷了,隔著個麵具看你,我心裏不舒服。”
“嗬嗬,兒臣摘了麵具就是。” 百裏寒背對眾人,麵向冷氏抬手摘 了麵具。
冷氏伸手仔細端詳著他,半晌,眉開眼笑的道:“沒瘦沒瘦,好像還長好了一些。”
“這都是王妃照顧的好。”百裏寒將麵具戴在臉上,回過頭,望著夏瞳道:“夏瞳,你過來,也嚐嚐我母後做的糕點。”
夏瞳答應著就要起身,冷氏閃過一絲陰冷,臉上卻笑道:“王妃還沒有跟我敬茶呢”。
立刻有宮女端著茶杯送到夏瞳身邊。
夏瞳看了百裏寒一眼,端起冒著熱氣的茶,跪著走到冷氏麵前,將茶杯舉過頭頂,道:“太後請用茶。”
“嗯,好。”冷氏笑著去接茶。端起茶杯時候,細白的手指忽的一抖,茶杯從手中掉下,跌在夏瞳的頭上,滾燙的熱水,淋了她一臉。
茶杯滾落道地毯上, 夏瞳的臉頰上被茶水燙通紅,有幾處還燙皺了皮。
“快點來人幫王妃擦臉。”冷氏驚叫道。
百裏寒一把拉起 夏瞳,盯著她被燙起泡的臉,滿眼心疼,抬手就要去擦她臉上茶水。夏瞳頭一偏,躲開他的手,自己擦了擦臉上的水跡,聲音冷淡的道:“王爺不用擔心,我沒事。”
“還沒事,臉都被燙起泡了。” 百裏寒聲音裏滿是疼惜,兩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麵對自己。唇湊近,對著她臉上的水泡吹氣。
百裏寒在眾人麵前和自己這麽親密, 夏瞳有點不自在的皺著眉。
“快點拿藥膏來給王妃塗上。”冷氏看著夏瞳皺了皺眉,對身邊的宮女說道。
宮女送上燙傷膏,百裏寒扶夏瞳坐下,從宮女手上接過藥膏,親自跟她塗抹。冷氏看著眼前的一幕,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眼裏閃過一絲陰冷。夏瞳目光不經意掃過,正好捕捉到她眼裏的一閃而過的陰冷,頓時明白剛才那杯茶水分明是她故意的沒拿穩。
看來冷氏不想承認她這個王妃。哼,她還不稀罕這個位置。
冷氏見她望向自己,展顏一笑,道:“年紀大了手腳就是不利索,王妃你沒傷到吧?”
惺惺作態,臉都傷成這樣了,你說有事沒事?
夏瞳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淺笑,道:“這點傷不算什麽。”推開百裏寒的手,自己提起桌子上茶壺,倒滿一杯茶水,走到冷氏麵前跪了下去,道:“太後,請喝茶。”
“嗬嗬,好” 。冷氏笑著接過茶杯, 縮回來時,手再次一抖,茶杯又落了下來,夏瞳手腕一翻,穩穩的將茶杯接住,將茶杯再度舉到冷氏麵前,沉聲道:“太後,請拿好了,您在潑一次,周圍的宮女會您是故意找我茬的,若是傳到東離皇的耳隻怕不太好。”
冷氏臉色一沉,不悅的道:“王妃,這是什麽態度?本宮隻是不小心將茶水潑在你臉上,你就要跟本宮擺臉色嗎?”
“夏瞳不敢,夏瞳隻是想提醒太後,你若是不滿意我成為王妃,盡管和東離皇說,隻要他下旨我立馬就回去。”夏瞳驟然起身,眼中冷光浮掠。
“你……你這是拿東離皇壓本宮?” 冷氏氣的臉色一白。
“夏瞳不敢,這安也請了,茶也敬了。太後若是沒有事,夏瞳先行退下了。”夏瞳說完,將茶杯往桌子上一放,,看也不看冷氏一眼,抬腿大步離去。
下跪敬茶,已經是看在百裏寒的麵子上了。
第一杯茶潑了她也忍了,第二次還來,真當她好欺負麽?
想在她麵前擺臉譜, 門都沒。
腳才跨出門,就聽身後啪的一聲,冷氏將茶杯擲在地上,站起身,指著夏瞳的背影,顫聲道:“寒兒,你看看你娶的好王妃。這樣不知禮節,本宮看該將她送到冷宮去呆幾日,她才知道天高地厚。”
“太後,別忘了,送我進冷宮,那也得東離皇點頭,可不是太後說了算。” 夏瞳收住腳步,回眸 看著冷氏。
“你……你……少拿東離皇來壓我,他見到我好歹也要喊一聲母後呢。” 冷氏努力維持的完美儀態,終於被夏瞳擊潰。她胸口劇烈的起伏,臉色又青變白,又由白變青,指著夏瞳是手指劇烈的顫抖起來。
在翼城,冷氏一直以賢惠端莊著稱,從來沒有人這般違逆過她。
東離皇本就是她心頭的一塊病,夏瞳三翻兩次拿東離皇來壓她,簡直是往她心口上紮針。心口悶的慌,一口氣喘不過來,身子搖搖晃晃,幾欲摔倒。
“母後。” 百裏寒急忙扶住冷氏,冷氏在抓著他的袖子,身子抽搐,嘴唇發抖。
“快將狐狸毯拿來。” 百裏寒急的大喊。宮女將狐狸毯取來,裹在 冷氏身上 。
冷氏依舊抖個不停, 眼神潰散。
宮女 將屋中的炭火撥大移到冷氏的麵前。百裏寒將冷氏緊緊抱在懷中,著急道:“母後你怎麽了,你別嚇唬我。”
冷氏臉白如紙,手腳不停的抽搐。
“母後,母後,你怎麽樣了?” 百裏寒心慌意亂的喊道。,
夏瞳看著冷氏臉色蒼白的樣子,不由一點擔心,要是將她氣死了,罪過就大了。
走過去,伸手搭在冷氏的手腕的脈搏上,片刻,從袖子摸出三根銀針,分別紮在冷氏的手腕處的穴位,銀針一紮上,冷氏的抽搐就停止了,臉色就開始好轉,眼神也漸漸聚焦。
“我母後這是這麽了?” 百裏寒焦急的問。
“你娘氣血攻心,外加身體虧虛,才會這樣的。 我用銀針順通她的血脈,一會就沒事了。”夏瞳有點內疚,一次見麵就把百裏寒的母親差點氣死過去 ,這不是她本意。
百裏寒看了夏瞳一眼,抱著冷氏沒有再說什麽。
百裏寒的那一眼讓夏瞳心裏有些不舒服,她站起身, 慢慢的道:“王爺不要著急,太後沒事的。待會讓她睡一覺就好了。我先回去了。”
第218 章 雪山尋獸
說罷,走出房間。
百裏寒望著她的背影,張嘴欲喊,冷氏幽幽轉醒,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怒道:“寒兒,看看這就是你娶的好王妃,仗著有東離皇撐腰就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
走到門外的夏瞳聽到冷氏的話,唇角噙起一絲冷笑,心中的那一點內疚消失的幹幹淨淨,她若不是來招惹自己,又怎麽會被自己氣倒?
寒風吹來,刺骨的冷,出門的時候忘記披披風,寒意如針般的往毛孔的鑽。翼城的天氣還真是冷,夏瞳裹緊身上的衣服,加快了腳步。
穿多重重殿宇,來到花園中。 天空紛紛揚揚的下起大雪,夏瞳站在園中仰頭看著天,心情如同這天氣陰沉。
“吱吱。” 忽然 一個毛茸茸 的小腦袋動屋頂上伸了出來。
“吱吱,怎麽是你?”夏瞳驚喜的看著從滿身是雪的吱吱。
吱吱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從屋頂上跳了下來,撲向夏瞳。夏瞳伸開手將它接住。
吱吱在她的身上有跳有叫,很是歡喜的樣子。
“上次叫你去找我娘,你找到哪裏去 了?” 夏瞳點著它的鼻子問道。
“吱吱,吱吱。” 吱吱抬著爪子對著夏瞳比劃。 看了半天,夏瞳總算弄 明白了它的意思,原來它去找李氏的時候,遇見了幾個朋友,就和朋友出去溜達一圈。回來的時候見她不在,進聞著她的氣味,一路尋來的。
真是不靠譜的獸寵。
夏瞳歎息了一聲,將它塞進袖籠裏,道:“你來的正好,和我一起出王宮一趟吧。”
夏瞳回到她所居住的朝陽宮,命屋子中是丫鬟找一件款式簡單的冬裝換上,又把滿頭的珠花卸下,紮一個簡單的馬尾,不顧丫鬟的阻攔奔出王宮。
出來王宮,夏瞳直奔藥鋪。 抓了需要的藥材,夏瞳將目光望向了翼城後最高的雪山——雪山有雪獸,用雪獸的血來熬製手中的藥材對百裏寒 母親的疾病有很好的效果。
夏瞳買了一匹馬,驅馬朝雪蓮山奔去,五個時辰後,策馬進入雪山。
進入雪山後,道路冰封,狹窄難行,馬走的很慢,夏瞳索性棄了馬,將馬係在入口的岩石上,獨自往前走。雪獸雲溪曾經和她提起過,九轉還魂丹裏有一味藥材就是雪獸的血。
雪獸性情溫順,生活在雪山中,數量很少,靠吃雪山中的雪蓮為生,皮毛和血液都是極其珍貴的,特別是 血液,很多丹藥裏都需要。
一個人在雪山了走的很是寂寞,夏瞳召出劍靈流蘇。
“你 真瘋了,一個人什麽都不帶的獨自進雪山,這樣很危險的。”流蘇出來,看看四麵都是白雪皚皚的山峰,立刻就抱怨道。
劍靈不怕冷,就算在翼城這樣嚴寒之地,他也不會冷。
“幫我找雪獸。” 夏瞳不耐煩的道。
“心情不好啊?為什麽?”流蘇光著腳板踩在雪地裏,一步一個腳印。
夏瞳想起百裏寒看她的那一眼,心情變的更加惡劣,不理流蘇,悶著頭往前走。
流蘇摸摸鼻子跟在她後頭,走了一會,大概是覺得雪山沒啥好玩的,刷一聲又回到夏瞳的意識裏。
“你不要這樣找不到的,叫你袖子裏那個小東西找,它肯定知道雪獸在那裏。” 流蘇在她的意識裏道。
夏瞳搓了搓凍僵的手,把吱吱從袖子抓出來,道:“你知道雪獸在哪裏嗎?幫我帶一下路。”
吱吱冷的縮成一團,抬抓指了指遠處的一座雪山,吱溜一聲又鑽回夏瞳的袖子裏。
夏瞳眯眼看著遠處的雪山,雪獸在那座山峰上?
那山看起來不遠,走去來卻不近,夏瞳足足走了兩個時辰。
仰頭看著如劍般豎立在眼前的山峰,那山大約一百多米高,山上除了雪什麽都沒有,爬上去有些困難。夏瞳眯著眼看了一會,終於發下再山頂上隱約睡著一個白色的影子,不仔細 是看不到。
咬住下唇,手伸進積雪,冰寒刺骨,十指如同被針紮般的痛,她哆嗦了一下,待雙手適應了雪地的溫度,手腳並用的朝雪山頂爬去。
途中腳下積雪下滑,她卷雪花滾到山底。
拍掉身上的積雪,她咬牙再爬。快到山頂時,積雪下麵突然出現了許多的荊棘。夏瞳手被荊棘刺的鮮血直冒,兩隻手上滿是傷口,流出的血瞬間凍成了冰渣。
她無視手上的傷,一口氣爬上雪山頂。
上了雪山頂,一隻如梅花鹿一樣動物進入眼簾。那動物身上無毛,厚厚的皮比雪還白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