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草籍花無眠!

夏瞳思來想去直至天明,迷迷糊糊剛入睡,就聽到外麵傳來匆匆腳步聲。瑩兒正一臉怒容的揪著流蘇的耳中走了進來。

夏瞳睜眼看到流蘇額頭上綴著兩個青頭包,她便知道了,準是這小子又跑去偷看瑩兒換衣服被打的。

自從流蘇再見到瑩兒後,他便把專注偷看瑩兒洗澡、更衣這一項遠大的事業有力的持續發展下去。就算經常會被打得滿頭包,他也照樣樂此不彼!

夏瞳淡淡掃了一眼,抬起一腳,狠踹過去。

小火手捧著一盆剛剛開花的藥材正要過來給夏瞳說,驟然眼前飛過一道紅影!

緊跟著一聲悲慘的哀嚎在身後響起。

這一幕見慣不慣了,小火依舊端著花盆穩穩當當的從流蘇身邊跨過去,完全不理會流蘇。

“小火!你太不講義氣了吧!”

小火驟然回頭,和夏瞳異口同聲喝了一句:“該!”

收集了藥草結出的花朵,在出發前,夏瞳煉製了給李氏的丹藥後交給了瑩兒做了一番安排,她換了一襲黑色鑲銀邊的男裝,把長長的發絲牢牢束起,帶著小火走出門外。

剛剛那一腳讓流蘇到現在還沒起得來,在經過流蘇身邊時,夏瞳一把揪住流蘇的銀發,“你若是再耍賴,我就這麽拖著你的頭發走,被拽成禿頂了可別怪我!”

這一威脅太過有效,一眨眼的功夫,流蘇一個鯉魚打挺就起來了!

他嘿嘿一笑,“那你一腳威力不弱,但是我還扛得住!”

見他憨笑著討好夏瞳的模樣太過賤了,小火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聲。

剛出了院子,就看到紅衣正打算過來找他們。

“鈞少已經在船上等著呢,你們跟我走捷徑趕過去吧。”

紅衣說著領著夏瞳沿著曲折的小路而行,走到人少的地方時,她忽然放慢了腳步,與夏瞳並肩,低聲說道:“鈞少讓我來轉達一聲,這一次,大長老要親自同行。”

鈞天有十三為長老,地位都是以順序排列的,而這排名第一的大長老可了不得了,他可是鈞天修為最高的馴獸師,同時還是占卜師!

因為鈞天地處於海域,故而海底的訊息以及風向等等天地間的一切因素都極為重要,而身兼占卜師的大長老主要就負責夜觀星象,預測各種福禍。

大長老身份極為貴重,所以,出海這種事情,他自當上大長老之後就再也沒有出過中心島了!

這可是這十八年以來,他第一次離開中心島!

夏瞳疑惑的看著紅衣,她若是猜得不錯的話,應該是鈞少有重要的消息讓紅衣帶過來。

紅衣緊跟著說道:“大長老在三個月之前,預測了入夏之後會有一次禍事,但是這是第一次大長老無法準確的揣測天意。而這一次在北海出現的那隻水英獸相傳吞雲吐霧,乃是最為珍貴的超神獸,如果有了這隻水英獸對鈞天很有幫助。鈞少勢在必行的,大長老不放心之前占卜出的卦象,便與諸位長老和尊主商議之後,大長老親自同行。”

紅衣說道這裏,她忍不住看了夏瞳一眼,“夏瞳姐姐,鈞少的意思是,大長老雖然難以溝通,讓你遇事忍著一點,避開一點!還有我揣測,大長老這次同行,他是針對你的!昨天的事,我可是親眼所見的,他們分明就先把即將可能發生的未知的禍事都栽贓陷害都你身上。依我看是大長老年紀大了,算不準了給自己找個完美借口而已!”

夏瞳聽罷紅衣的肺腑之言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剛入鈞天時,紅衣處處針對,可是現在,一年過去,她卻對自己視為姐妹,更與瑩兒結拜。

紅衣性子格外的直爽,夏瞳知她一直都喜歡鈞少,可是她卻說,喜歡是她自己的事!至於鈞少喜不喜歡她,她從來都不放在心上的。

與這樣耿直直爽的人相交,夏瞳感覺最為舒服不過,不用那麽多的心機和算計。

快到了岸邊時,天空卻忽然下起了小雨。

夏瞳與紅衣快步走去,看到岸邊停著的船,鈞少一人撐著傘站在船頭看著這邊。

那一幕雨絲風片,煙波畫船,公子執傘立船頭,仿佛一副江南煙雨的山水畫。

夏瞳一眼看去,朦朧中,她仿佛看到了百裏寒執傘對著被雨淋濕的她微微一笑,帶著七分的寵溺,三分的埋怨,“你真是,出門不看天嗎?既然下雨了,你連傘都不帶……”

“夏瞳,夏瞳!”

鈞少的聲音傳來,驚了夏瞳,她這才定睛一看,站在自己麵前的人是塚天鈞而非自己剛才幻想出的那個遠在千裏之外的他……

“夏瞳,你想什麽呢?”鈞少說著就把傘遞過來遮住夏瞳和紅衣。

夏瞳快走幾步與他擦身而過躲進屋裏,她剛剛進入,船便開動起來!

夏瞳一抬頭,就看到坐在大廳中央位置上的大長老!

大長老年紀不算太大,五十出頭左右,可是因為常年都待在觀星室,計算卦象,所以看上去臉色有些不太健康的白,身體有些清瘦,他身上穿著灰色的寬袍,長長的衣袖,麵容肅穆,倒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風采。

見到大長老,夏瞳略一施禮,“大長老安好。”

大長老嚴肅的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他掃了夏瞳身上穿著的衣服,雨雖不大,但是襟前已經濕濡了一大片,他微一擰眉,“外麵下雨了,你先去更衣吧。一個姑娘家穿成這樣不妥不妥!”

“是!”夏瞳也懶得和他口舌,點頭離開。

在樓道上,她與鈞少相遇,鈞少隨手解下自己的披風,把夏瞳裹了起來,“大長老說的是,讓別人看到不妥!去四樓偏樓吧,大長老的房間在二樓,你住的地方離他遠一點,比較安全!”

四樓隻有兩間房間,鈞少卻隻安排給了夏瞳一個人住。

“房間裏有衣服,你換好了,再歇一會,用膳的時候,我讓紅衣叫你,今晚去我書房,大長老有事要安排,這一麵你不得不見的,過了今晚,到達烈風島之前,都可以不再與他們見麵的。”

這一切,鈞少都替她安排極為妥善,夏瞳找不到任何理由說不!

到了房間,她赫然發現四樓的房間極為寬敞,內裏的裝飾都是以金絲楠木雕刻的,就連那張床也都是極為名貴的暖玉床,躺在上麵冬暖夏涼!

她打開衣櫃,發現,櫃子裏疊放著好多套的衣裙,各種豔麗的顏色,上麵的刺繡繡工也是極好的。

可是夏瞳卻微微蹙眉,她知道鈞少對她好,可是這樣的好太過明顯了,會更加讓其他人質疑她。

她曾經與百裏寒有過過往,而如今,她並不想開啟另一段感情。

看著這些琳琅滿目的衣服,顏色太過豔麗,都不是她所喜歡的,忽然,她看到櫃子最裏處有一件白色的衣裙,式樣簡單,顏色也是極為的樸素。隻是看著衣褶,這件衣服雖然是新的但好像放了很久了。

這倒也沒關係,這件至少要好過其他的華服吧。

紅衣敲門進來時,看到一襲白裙的夏瞳,她愣在那裏半天!知道夏瞳喊了她好幾聲,紅衣才反應過來。

夏瞳意外,“我這件衣服有問題?”

紅衣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她眼中釋然,道:“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麽鈞少對你會這麽特別,所有事情都為你設想周到了。”

感覺到她話中意有所指,夏瞳側目。

紅衣看著櫃子裏的衣服,“這些衣服都是鈞少為你準備的,除了你身上的這件!”

“為什麽?這件衣服是誰……”

兩人的話尚未說完,外麵就有人來催促,說大長老有話要說,請兩位先下去。

“如果這衣服不妥,我這就換。”

“還是不用了,沒關係的,改天我在與你細說好了,我們最好趕快下去,大長老最不願意等人,今早我們就遲到了。再遲的話,他會生氣的。”

兩人連忙下樓,其他人也陸續趕來。

看到夏瞳穿的那襲白裙,所有人眼光都為之一頓!特別是鈞少,目中有少見的驚詫,還有一些夏瞳所看不明白的情愫。

大長老輕咳一聲,所有人收回了目光。

大長老一個眼神,他身邊的一個小弟子連忙取出一張海域圖來,小弟子代大長老說道:“師傅昨晚夜觀星象,推算出水英獸極有可能在烈風島與棋川島之間的海峽經過。今早掛的是東南風,東南風順水會穿過兩島之間的海峽,與我們有利。之前預計要用半月的時間抵達,如今風向於我們有利,這樣算來,最慢能夠提前大約三天,最快隻用不到十日的時間就能趕到烈風島了。到時候,我們在海峽之中布下陷阱,以便能夠成功的捕獲水英獸。”

小弟子的話一落,鈞少卻提出了疑問,他道:“如果水英獸不如我們的陷阱呢?水英獸素來狡猾善變,又格外的敏感,我們算準了它會經過海峽,但若是它根本就不穿過海峽呢?”

小弟子正要回答,被大長老止住,他道:“放心吧!這隻水英獸一定會進入海峽之中的!”

“為什麽?”所有人都詫異大長老會這般篤定!

大長老淡淡一笑,眼中不見笑意卻帶著無數的算計,他的眼風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定在了夏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