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我早有此準備,既扮作藝人班子,怎麽能沒有樂器呢。我從市集搜羅來各式樂器,夢和蕭霞挑了自己拿手的一直戴在身上呢。一路低頭順目的走到商隊的中心,大家圍著篝火坐了一個圓形的場子。我乖順的低著頭,在沒有得到吩咐之前不敢抬頭隨便看人。
“少主,人帶來了。”“嗯,辛苦了。聽說各位都是樂器舞蹈中的高手,我們華耀商號這些年也見識過不少好的藝人班子,在下也是極喜歡歌舞樂器。沒想到在沙漠中也能碰到各位,真可謂是緣分。不知各位是否願意為再下舞一曲呢?”
這少主說的倒是謙和,可是句句都是威脅。言下之意就是誰也不是個外行,不能讓人白白糊弄了去的。若要讓這位主子滿意,就要拿出些真本事來。我繼續低頭聽著,慕王爺向前邁了一小步裝作忙亂的躬了躬身子,然後用著受寵若驚的聲音嚎道“我當是哪家的商隊如此樂善好施,原來就是傳說中的華耀商號!小人真是失敬了,真是失敬了啊!”不愧是做無間道的,這裝模作樣的功夫果然到家。我憋著笑,知道這會兒慕王爺的心裏一定把這群人罵了個底朝天了。
“為少主表演那可是我們求之不來的。不知少主想聽什麽,咱這班子最近在月國剛學了幾個曲子,要不就給您獻醜一下?”慕王爺繼續狗腿,那上座的少主就淡淡的給了個“嗯”字。“快快快,你們趕緊準備起來,就來那首咱們最受歡迎的曲子吧。”慕王爺比手畫腳的吆喝著,蕭霞從懷裏掏出一個耐笛,夢摸出一麵手鼓。當初本來夢是想選耐笛的,可我怕他再吹出什麽蛇蟲鼠蟻來,所以硬是給他換了麵安全的手鼓。
蕭霞的耐笛吹出濃濃的中東風味曲子,我琢磨著適時踩著點子閃出開始舞蹈的時候,夢的鼓點也恰到好處的跟上。我這次可不敢再跳什麽現代肚皮舞了,乖乖的學做上次看到的舞步依葫蘆畫瓢。話說這兩人和我配合的真的是超出了我的想象,與我配合的真有點琴瑟和鳴的感覺。想想這二人可都算是跟我拜過堂的,如今這夫婿們伴奏,為妻的跳舞,如何還能不默契?
想著想著我居然就不知不覺舞到了那少主的麵前。心中警鈴大作,但是既然跳都跳過來了,總不能就這樣再跳回去。我硬著頭皮學做電視裏看到舞娘的樣子,藕臂一伸勾起一旁的酒壺,裝作嫵媚的軟到在那位少主的懷裏,替他略空的杯子重新斟滿了酒水,叼在嘴裏像一條無骨的蛇緊貼著他的身子攀到他的麵前給他遞了過去。
“噗!”慕王爺剛接了人家遞過來的水杯喝了口水,這會兒全部都噴了出來。狼狽的一手擦著嘴角流下來的水漬,一邊狠瞪了我一眼。耐笛吹跑了一個音,手鼓慢了一個拍。我偷偷翻了個白眼,這些個不中用的。
我在心中努力回想著當年在怡情樓裏媽媽的教導,和那嫵媚的眼神。我含情脈脈,眼睛低垂著,直到與他呼吸都可以感覺到的地方才慢慢的忽閃著長長的睫毛,含羞帶怯的看過去。嗯,果然一表人才。冷峻中透出一絲書卷氣,略細的雙眼帶出商人常有的奸猾,可在這張臉上卻又顯得睿智。我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久久不散,這人有點眼熟,但就不知道在哪裏見過。我努力思索,確定我這三世應該都沒有認識這麽一個了不得的人。他在我抬眼看他的一瞬也如被閃電擊中一般牢牢盯著我轉不開視線。我倆誰也沒動,就這樣以一種及其曖昧又高難度的姿勢互相凝視著對方。
“咳咳咳咳!!!”慕王爺在一邊像是要把心啊,肺啊都咳出來般的使勁兒咳嗽著,我覺出來自己的失態,最後看了他一眼忙垂下眼來,等著他將我口中的杯子接過。他卻像是不知道一般坐在那裏一點也沒有要接過去的意思,他不拿,我也不能起來。繼續趴在他的懷裏聽他的心跳。忽然杯子被人取走,我茫然的抬起頭,下一秒就被拉出了那少主的範圍。
慕王爺舉著我剛才口中的杯子,特意用袖子將我刁過的地方反反複複擦拭著,一臉狗腿的笑著將它塞到少主的手中“啊哈哈哈哈,小的班子所學有限,表演入不得大人的眼。大人這酒卻是極好的,不如在下陪少主喝個盡興吧。”我悄悄抬眼向那位年輕英俊的少主看去,他微皺著眉,略略帶著點厭惡的看著慕王爺“明日還要趕路,不宜飲酒。這酒權當寒天暖身,班主切勿貪杯。最多三個時辰我們就要啟程了,大家沒事就歇了吧。”話畢,他的目光又向我望了過來。
聽了可以下去了,夢和蕭霞立刻收了樂器一把將我拉過去,蕭霞向著一邊特意錯了一步,正正好將那炙熱的視線全部擋在了後背。“是是是,你看看小的,還是少主大人您有遠見,那我們這就去歇著,這就去歇著了。”慕王爺拉著我們草草向著那位少主鞠了躬,一溜煙的帶著我們跑到了隊伍的最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