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晏城時,已經是酉時了。

“主子,到晏城了。”車廂之外,傳來蒙旭的嗓音。

“嗯。”應了一聲,沈離墨看向趴在自己腿上睡得沉沉的楚雲笙,心底笑意難掩。

他的雙腿有些麻了,可卻不影響他的動作。

沈離墨輕柔的將楚雲笙抱起,然後才腳步輕輕往外走。

聽到腳步聲的蒙旭,便將車廂的門向一側推開,剛想說話,便見沈離墨懷中抱著楚雲笙,便識相的不再說話了。

蒙旭跳下馬車,從一旁抽出攜帶的木梯,放平。

梨落等人剛開始還奇怪,沈離墨一向是不用木梯的,蒙旭這一次怎麽突然就撘了木梯,他不可能不了解沈離墨的。

梨落扭頭也是剛想跟沈離墨說話,當看見他懷中抱著熟睡的楚雲笙時,也是噤口不言了。

按道理說,這個時分,該是挺熱鬧的時候,可是在晏城,卻是一片死寂。

家家戶戶大門緊閉,街上空****一片,四處都是散落的垃圾和被破壞的攤檔。

曾經繁華的晏城,此刻儼然成了一座死城。

“找個地方落腳。”沈離墨低聲說道,眸子不時落在楚雲笙的水臉上。

雖說在馬車內也能休息,隻是,能睡好的怕也隻是他們幾個,而蒙旭幾個下屬便有些委屈他們了。

所以倒不如找個地方,酒樓或者客棧,好好的休息一番然後去找人。

蒙旭等人低聲應道:“是。”

這晏城如今這副模樣,所以要找一家可以住人的酒樓也不是什麽易事,風眠、蒙旭和蒼雲三人一同前去尋找,而沈離墨等人則是在四周看看環境。

還未等三人回來,楚雲笙便醒來了,一睜開眸子,便是沈離墨完美到極致的側臉。

她還有些懵懵的,抬眼朝四周看了一圈,完全陌生的環境。

“我們到晏城了嗎?”楚雲笙一雙眸子合上又睜開,似乎是還很累,倦意未消。

“嗯,剛到。”沈離墨看著她盡是倦意的眸子,輕聲說道,“你再睡會兒,待會找到了落腳的地方,我再喚你。”

“小叔……”楚雲笙剛想說她要去找小叔,沈離墨卻打斷了她的話。

“我已經派人在晏城暗中調查了,你安心睡吧。一有消息,我便叫你。”沈離墨輕語說道。

聽罷,楚雲笙也就放心了不少,一陣倦意襲來,便很快又昏睡了過去。

其實,若是在平日,小叔出事了,她怎麽還可能睡得著,隻是因為如今她身子確實弱,剛剛昏迷了兩日醒來不過大半日,又經曆了幾個時辰的車馬勞碌,現在又怎麽能不困。

等楚雲笙又睡過去了之後,沈離墨和梨落便也沒怎麽說話,隻是信步在四處走走看看,省的吵醒她。

大概兩刻鍾過去了,蒙旭等人終於回來了。

“主子,找到了!”蒙旭的大嗓門一吼,直接將楚雲笙給弄醒了。

沈離墨眸色一沉,看著蒙旭。

蒙旭這才記起來楚雲笙還在睡覺的事情,忙不迭的對楚雲笙道了幾聲歉。

楚雲笙扯了扯沈離墨的袖子,讓他將自己放下來。

等站穩之後,楚雲笙才對蒙旭點了點頭,示意他不必介懷。

蒙旭又看向沈離墨,發現其神色自然之後,才鬆了一口氣:“主子,我們幾乎找遍了晏城,找到了一家酒樓。其他的客棧酒肆不是大門緊閉,就是說客人已滿。”

“在何處?”沈離墨問道。

“在晏城西南隅,主子,是否現在過去?”蒙旭問道。

沈離墨點了點頭:“走吧。”

說完,又拉著楚雲笙上了馬車,幾人長驅朝那酒樓而去。

一路上安靜得詭異,四周的壞境有些壓抑。

車馬驅得很快,沒稍一會兒,便停在了一家酒樓麵前。

“主子,梨落少爺,楚三小姐,酒樓到了。”馬車廂外傳來蒼雲的嗓音。

馬車廂內的三人一聽,便前後的下了馬車。

入眼是一間看起來極有氣勢的酒樓,燙金的“仰嘯樓”三個大字牌匾正掛在酒樓門口的正上方,看起來著實有氣氛。

隻是此刻酒樓裏沒有了本該有的熱鬧的氣氛。

蒙旭等人率先走一步,替沈離墨三人開路。

“叩叩叩。”蒙旭上前連叩門三聲。

大門此刻緊閉著,一點兒都不想是要迎客的意思。

“誰呀?”門的另一邊傳來一道警惕的少年嗓音。

“前不久來過要的,要住店的。”蒙旭粗糙的嗓音響起。

這時,大門才‘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小縫,一個少年將腦袋探出來。

一雙帶著懼意的大眼睛落在幾人身上,最後又回到了站在最前麵的蒙旭身上。

不難看出來,少年渾身便寫著‘害怕’兩個字。

可是他到底在害怕什麽,也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們能進去嗎?”相較於蒙旭的五大三粗,風眠的語氣卻是溫柔了許多。

聽風眠這般一問,少年小二才打開門,朝幾人鞠了一個躬,口中忙不迭的說道:“各位客官請進。”

蒙旭、風眠和蒼雲自覺的從中間讓出一條道來,讓沈離墨等三人先走。

客棧裏頭,人也不少,見沈離墨等人進來,原本來在說著閑話的人們就突然安靜下來,不約而同的扭頭看著他們走進來。

仰嘯樓的掌櫃是個上了歲數的男人,臉上的胡子也微微發白,看起來應該有六七十歲的模樣。

他一見楚雲笙等六人,便又帶著一身的肥肉朝六人而來。

“仰嘯樓可是好久沒來過客人了。現在在仰嘯樓的,可都是待了好些日子的老客人了。”掌櫃的仰著腦得對著沈離墨說道。

說來,掌櫃明明看見了這麽多人,卻偏偏是對沈離墨的印象極深,便隻看了一看他一眼,便覺得這個男人不簡單。

就在掌櫃的看向沈離墨時,他隻感覺一陣寒意從腳底竄起,便立馬將視線移開。

“掌櫃的,這幾日來這處避難的越來越多了。”一個酒樓的客人這時開口道,看向沈離墨等人的視線也不太友善。

沈離墨也不知道為何自己剛來便‘被’記恨上了。

不過,即便是知道,沈離墨大概也是不會去管的。

“原來是陳公子呀。沒辦法呀,為了生計著想。”掌櫃回頭看向那說話的男人,輕笑著說道,眼底和臉上的細紋皺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