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連串事情下來,旁人已是看得目瞪口呆,神情各異。

皇帝恐怕也是生平第一次遭人拒絕,眼中閃過一絲錯愕,繼而唇邊的笑意愈深,倒多了幾分欣賞的意味。

這女子絕豔則已,竟也不是個花瓶美人,聰慧識趣,真真是個奇女子。

如此想著,皇帝微笑著提起身前的酒壺,滿滿斟上了一杯。

“既然你不想要什麽別的賞賜,那朕便許你這一杯薄酒吧,這次可不能再推辭。”

在他打趣時,早有侍女接了那酒盞,置於白玉盤內,一麵向著蘇晚這邊走來。

旁人看得眼紅,能讓皇帝親手敬酒,這是何等殊榮。

而蘇晚這次沒有再拒絕,她隻是沉穩識趣,並不是想拂了皇帝的麵子。

接過酒盞,一飲而盡。

而後,她亦是提起自己身前的酒壺,也斟滿了一杯。

這杯,是她敬皇帝的。

見此,皇帝微微一怔,倒也笑著讓人接過,同樣是一飲而盡。他今日心情甚好,倒也不在乎這點事情。

辛辣的酒液滾過喉嚨,酣暢異常。

興許是酒太辣,或者是宮殿裏太暖和催困,他竟隱隱約約覺得有些暈眩。

皇帝扶額,緩緩坐下。

殿下,蘇晚亦是恭敬地行禮,然後轉身,欲回到自己的席位。

然而,轉身的那一刹那,身後忽然響起了驚叫聲。

“皇上!”

寶座上,威嚴的黃袍中年人竟然緩緩滑倒在了座位上,雙目緊閉。

霎時,殿中如同熱水般沸騰起來,驚呼聲,器具碰撞聲,呼喝聲,全部交織在一起,局麵大亂。

與此同時,眾多禦前侍衛齊刷刷抽出寶劍,刀光雪亮,將蘇晚圍在了中間。

“大膽!你竟敢謀害聖上,還不快束手就擒!”

麵對著質問聲,蘇晚眼眸如霜似雪,冷聲道:“不是我做的。”

但眾侍衛又如何會信她的話,眼看就要將她擒拿。

就在這時,木希澈攔在了她身前。

“住手,不許動她。”

他的嗓音低沉,卻透著一股子煞氣,凜冽異常。

眾侍衛被他一喝,竟然不敢再輕舉妄動。

蘇晚抿嘴,看著向來孤高淡漠的青年擋在自己的身前,眸光複雜。

但她隨即反應過來,高聲道:“我是清白的,而且,我可以救皇上。”

她向前踏出一步,直視眾人,語氣篤定,一字一句。

“你們信我。”

蘇晚身上確實有著一種魄力,在她的話語下,眾人麵麵相覷,猶豫了起來。

然而這時,一個溫潤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父皇正是飲了你倒的酒才出不測,你拿什麽讓我們相信你?三王爺又憑什麽讓我們不動她?”

身著黛藍色錦袍,外貌溫雅的青年緩緩走出,打量著蘇晚和木希澈兩人。

他的語氣極為溫和,然而那話語裏的意思卻是致命的。

“依我看,莫不是木希澈早就與你串通好,要在今日用毒酒害我父皇吧。”

說到最後時,話語裏已經不見溫和,反而帶著濃濃的殺機。

木希澈寒著臉與木熙裕對視,黑眸中仿佛有漆黑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但未等他出聲,便聽蘇晚截口道:“我以性命擔保。”

雪亮刀劍離她隻有咫尺,然而她眼中卻絲毫不見懼意,雙眸黑沉,聲音狠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