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沒有動靜,是沒人將淮江的災情上報給皇帝。

她在京城這麽久,亦是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足見此事瞞得有多深。

至於為什麽,不外乎是官員們怕擔責罷了。

蘇晚看著狼吞虎咽的眾人,心中觸動很深。

就因為不敢承擔責任,就置淮江數十萬百姓於不顧,當真是好官!

宋成言安排商會的人安頓好百姓們,便又繼續趕路。

消息很快傳到宮中。

皇帝勃然大怒。

“混賬!”

“你看看!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

皇帝將蘇晚的那封信重重的甩到太子跟前,氣的胸腔上下起伏。

老太監忙給皇帝順氣。

木熙裕立了功,高興的心情還沒有平複,沒想到轉頭的功夫就被皇帝當眾厲聲嗬斥。

“父皇,這是……”木熙裕頭皮發麻,眉心大跳,不安地撿起落在地上的信紙。

攤開一看,瞬間汗如雨下。

淮江水難。

難民湧入京城。

紙上的字寥寥無幾,字體透露著股狂傲張揚。

木熙裕無暇去想這信是誰遞到皇帝手裏的,大腦一片混亂。

淮江是他管轄的地方,出現了災情,卻隱瞞不報,致使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

木熙裕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此事不管他知不知情,他都罪責難逃。

穩了穩身子,木熙裕連忙跪下。

“父皇息怒,底下人知情不報,兒臣亦是現在才知曉,懇請父皇給兒臣一些時間,兒臣定會將此事處理好。”

皇帝氣得吹胡子瞪眼,久久沒有發話。

木熙裕心如擂鼓,硬著頭皮道:“兒臣立刻快馬加鞭前往淮江,定在一個月內給淮江百姓一個滿意的交代。”

“交代?”皇帝冷笑。

江水決堤,淮江一帶官員皆知此事。

可災民都湧入京城了,這些官員仍瞞著不報,這是單純處理民怨就可以解決的麽?

身為臣子,欺上瞞下,皇帝坐擁天下,卻成了耳目閉塞之人。

若是哪天有叛賊作亂,他是不是要等到兵臨城下了才能知道?

皇帝冷眼看著趴在地上的太子。

太子是否知情,等他派人查過才知道,但願不是某人自以為翅膀硬了,就可以為所欲為。

“起來吧。”皇帝的聲音凝著寒冬的雪一般,“你臨近大婚,淮江的事朕會交給老三處理。”

說罷,皇帝拿起狼毫,揮灑著寫了封密函,喚了暗衛來將密函送去給木希澈。

“臣遵旨!”木熙裕的心跌進了深淵裏,皇上在懷疑他。

淮江是他的領地,父皇不讓他過去,反而是讓木希澈前往,以後救治災民的功勞會落在木希澈身上不說,說不定木希澈還能順利將他這派的官員擼了個全。

那些官員大錯已犯,木熙裕隻盼望著他們的手腳能幹淨點,千萬不要被木希澈抓到什麽把柄,否則他可就真完了。

且不說木熙裕是怎麽擔驚受怕,這邊木希澈接到密函,顧不得去找尋蘇晚,匆匆帶人趕往淮江。

還沒有靠近淮江,木希澈就被臨近縣城的災情驚得怒不可遏。

洪水已經退去,可是與淮江相隔十幾裏地的縣城裏,屋子牆邊已有半個人這麽高的水淹的痕跡。

從縣城到淮江的路上,莊稼全都倒伏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