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陸海生愣了一下。
陸繁星拿過毛巾，將陸海生的腳擦幹淨。
陸海生癱瘓以後，下半截身體動不了，每天都坐在輪椅上活動。
雖然陸繁星和保姆每天都會幫他做按摩，但是到底還是肌肉萎縮了，看上去跟上半身十分不搭。
陸繁星看了一陣心疼，拿出活絡油在掌心搓熱了，一點點給他按摩，“療養院。”
陸海生眉頭皺了皺，“怎麽去那種地方？”
“怎麽，你還給我們的工作分了個高低貴賤啊？”陸繁星笑了笑。
陸海生愣了一下，“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眼看陸海生要慌了，陸繁星趕緊笑笑，“好了爸，我逗你的，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
陸海生嗔怪的瞪了她一眼，“都多大了，還跟老爸開這種玩笑！”
“再大也是你的女兒呀。”
陸海生笑著搖搖頭，“行了，說正事。好好的怎麽去療養院了？你去那種地方，不會覺得大材小用？”
陸海生從來不覺得醫生賺錢容易。
經手的都是人命關天，壓力何其大？
陸繁星上醫大，陸海生一樁樁一件件都看在眼裏。
他的女兒為了今日的一切付出了多少代價，多少辛苦，他都心知肚明。
陸海生當然知道職業平等，但是女兒好不容易熬到現在卻急流勇退。年紀輕輕選擇療養院那種地方，等於是放棄了晉升啊！
陸海生想不通。
陸繁星看著他，“爸，療養院的收入不比醫院差，雖然病人或許普通一些，看起來是大材小用，但是你不覺得也是一個讓我潛心學習的好機會嗎？”
“賺著多多的錢，還有時間照顧你，也能有時間靜下心來寫論文、考職稱。而且我是從醫院申請調崗，以後還是有機會再調回來的。”
陸海生看著女兒的眼睛，知道她沒跟自己說實話。
但是他也不打算多問，隻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你想做就去做，爸爸支持你。”
五年前的事情給了陸繁星巨大的打擊，從那以後她就收起所有棱角做一個孝順聽話的女兒。
那五年裏，隻要自己說一句反對，她就立刻放棄。
不管是不是對的，陸繁星幾乎放棄了她自己，一心為他這個當父親的活著。
當陸海生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就開始學著以平輩的身份與女兒交流，不再命令、不再逼迫。
如今看見女兒終於有了自己的想法，雖然可能會錯過許多機會，甚至以後會後悔，但是他也樂於看到女兒的改變。
雖然一切都已天翻地覆，但是他還是希望過去那個“作天作地”的磨人精女兒能回來。
陸繁星幫陸海生按摩完，把人推回了房間。
回到臥室她放了一缸熱水，任由自己漂浮在水上。
看著天花板，她有些茫然，又有些平靜。
她決定回到晏城的時候，陸繁星就想過或許會再次與謝爵有所交集。
或許是路上遇到相視一笑，或者是咖啡廳看見裝作陌生人。
一笑而過或者默不作聲，她都可以接受。
但是她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再次相見。
陸繁星心裏千千萬萬次殺死自己心底的愛慕，卻又多一次的對他沉迷。
“陸繁星，你沒資格幸福，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