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一走,陸繁星脫力似的滑坐在地上。
雙手抱住膝蓋,她將額頭抵在膝蓋上,閉著眼睛陷入回憶。
那真的不是什麽好的記憶,但是陸繁星沒敢忘記,像是懲罰自己似的,每次都會被她從心底喚醒。
她大著肚子從國外跑回來,因為她當時在國外受盡折磨,身形消瘦。肚子本身就不大,她再穿上寬大的衣服,幾乎看不出來。
家裏出了那樣的事情,她忙前忙後不說,白天不休息,晚上也夜不能寐。
她本身年紀小,胎兒發育不好、懷相不穩。終於在收到哥哥失蹤消息的當天早產了……
陸繁星還記得當時林好書抱著流血不止的自己,哭的像是要丟了命一樣。
被送到醫院的那一段陸繁星已經記不得,她失血過多加上打擊過重,整個人幾乎是昏迷了一個星期。
等睜開眼的時候,她看見已經平坦的小腹,還沒來得及問林好書孩子怎麽樣了,林好書就告訴她孩子早夭了。
林好書說孩子出生以後特別的小,發育不全。被送到保溫箱不到三十個小時,就沒了。
陸繁星瘋了似的跑去找醫生找護士,卻因為身體過度虛弱頻繁昏迷。陸繁星當時有了想死的心,半夜哭著去找謝爵,卻在去的路上看到了他與池雨墨即將訂婚的新聞。
陸繁星是恨的,但是當時家破人亡的她連恨都恨不起了。
癱瘓在床的父親還需要她的支持,她連脆弱的資格都沒有。
陸繁星陷入深深的自我厭惡,甚至開始自殘。
熬到父親醒來,陸繁星讓渡了手上所有的資產,勉強填了家裏的債務,毅然決然帶著父親出國。
想到這裏,陸繁星一下回神。恍然間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哭得淚流滿麵,不知道是為自己還是為那個孩子。
她用力呼吸了好幾次,將翻湧的淚意壓下去,不斷告訴自己或許奶糕就是她孩子的替身,是上帝給她的一線機會。
她本想打聽一下孩子母親的狀況,現在卻也沒了心情。
陸繁星站起身來,打開陽台的門走出去。
剛進來,就看見謝爵站在那裏。看見她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她會躲起來哭。
陸繁星有些尷尬,趕緊揉了揉臉,“抱歉抱歉,很難看嗎?我剛才在吹風,被吹到眼睛了。”
謝爵明顯不信,卻也沒多問。
“你……到我房間來一趟。”
陸繁星縮了縮脖子,“不要,不方便。”
“有什麽不方便?我有話跟你說。”
謝爵黑著臉離開,陸繁星無奈,隻能低著頭跟上。
池雨墨剛洗完臉,看見兩人一前一後往謝爵的房間走,趕緊攔下。
“阿爵你這是幹什麽呀,現在大晚上的,陸醫生到你房間不方便的。”
謝爵麵無表情的扭頭看她,“我一直都想問,同一個學校上學的人,畢業以後為何差距如此大。”
池雨墨尷尬不已,“你說什麽呢?”
“你不是她的學姐?她現在是醫生,你呢?”
池雨墨咬著嘴唇,眼眶紅了紅。
陸繁星沒想到謝爵會為自己出頭,臉上滿是意外。
謝爵看向她,眉眼鬆動了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