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繁星找了一處背陰的地方坐下,靜靜地看著遠處忙碌的下人們。
正出神著,突然就聽見旁邊傳來窸窣聲。
她歪頭看過去,就看見謝老夫人正走過來。
陸繁星趕緊站起身,“老夫人!”
謝老夫人笑笑,“好了好了,那麽客氣做什麽?陸醫生,你是叫……陸繁星,對吧?”
陸繁星點點頭,“是的,老夫人。”
“五年前破產的陸家,跟你有什麽關係?”
陸繁星瞪大眼睛,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問。
謝老夫人也不是質問,好像真的隻是因為好奇,問了這麽一嘴。
問完以後就看見陸繁星,等待她的回答。
陸繁星感覺嗓子有些發幹發癢,嘴巴張了好幾次,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老夫人臉上是慈愛的笑容,並沒有探究、審視的意思。
但是她平淡的目光還是讓陸繁星心如擂鼓,停不下來。
耳邊的嗡鳴好一會兒才消退,陸繁星暗暗攥起了拳頭,“陸海生是我父親。”
“果然如此,”謝老夫人笑了一聲,“我當年在國外,對國內的事情不了解。回來的時候就聽人說,我家兒子跟陸家叔叔成了忘年交,還把小侄女如珠似寶的寵。”
“我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年了,實在是沒辦法打聽你們的消息。想幫忙也幫不上,你不會怪我吧?”
陸繁星趕緊搖頭,“當然不會!”
她心裏七上八下,連謝老夫人的眼睛都不敢看。
謝老夫人連她都沒見過,又怎麽會想幫她家?陸繁星總覺得這時候說起這事,謝老夫人話裏應該有深意。
她之前跟謝老夫人見過了,那時候謝老夫人卻沒有問這個問題。
選擇在今天問,還是在謝家……
謝老夫人走到陸繁星的身邊,坐了下來,又拍拍她的手,“來,陪我坐坐。”
陸繁星隻能坐下,頭皮發麻。
“我這兒子從出生就長了反骨,我說什麽他偏不做,我不讓他做什麽他倒是躍躍欲試。”
“十八歲就搬出我們當時的家,自己一個人到老宅來住。我跟他爸當時也是一心想環遊世界,常年住在國外,對他確實不夠關心。”
“知道他跟你爸爸關係好,我其實很開心的。能有個成熟的朋友,對我兒子來說是一大幸事。”
陸繁星掌心已經完全汗濕了,醫生都不吭,就聽著謝老夫人說話。
謝老夫人說了半天,話裏話外就是肯定當年陸海生跟謝爵的友誼。
但是陸繁星更想聽她對自己的評價,可是老太太一直不吭聲。
說了得有半個小時,陸繁星感覺自己都快麻木了。
旁邊謝老夫人也一直在觀察陸繁星,看見她額頭都沁出汗水,突然笑了一聲,“哎喲孩子啊,我是不是嚇著你了?”
“沒有沒有!當然沒有!”
“別跟我客套,”謝老夫人伸手抓住陸繁星的手,“要是被嚇著了就跟我說,我是來跟你聊天的,可不是欺負你的。讓臭小子知道了,還不得罵死我。”
陸繁星臉色又是一白。
謝老夫人的臉上消融不變,目光中卻有了審視的味道,“你跟我家兒子,差幾歲?”
“7歲。”
“7歲啊,你不嫌棄我兒子老?那可是個三十幾的老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