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爵臉上帶笑,目光卻如寒冰。
陸繁星看著他的臉,心底忍不住詫異:明明之前他們兩個關係緩和了,怎麽突然又如此尖銳起來?
謝爵的眼神包含了厭惡與不屑,望著她的時候盛滿了濃濃的化不開的不悅。
陸繁星很想問他:又怎麽招惹你了?
她委屈的發酸、想哭,心裏發苦。
謝爵伸出手指,修長的手指骨節凸起,就像是主人的性格那般棱角分明。陸繁星的目光隨著他的動作而動,看見他輕輕敲了兩下桌麵,“咚咚”的響聲仿佛出自她心上。
她眼底的水光瞬間被敲散,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謝爵有個習慣,厭惡什麽人的時候總會笑著用手指敲兩下。他說過,那是他在心裏給對方倒計時。等他的耐心耗盡,這個人便站穩在他心裏的黑名單上。
陸繁星見過他對很多人這樣,卻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機會。
深吸一口氣,陸繁星壓下心底的各種情緒,“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不懂?”謝爵看著她的眼睛,似是能洞穿她的靈魂,“為什麽回來。”
“晏城有我的家,我當然要回來。”
“你家?那棟炸毀的房子?五年無人問津的公墓?已經被拆遷的大廈?還是……”
“謝爵!”陸繁星雙手撐著桌麵站起身來,一雙眼睛赤紅。
她不知道謝爵這是發什麽瘋,但是她聽不得謝爵說這個!
謝爵冷漠的看著她。
“我五年前做錯事,我傷害了別人,我對不起所有人,我認!但是,我陸繁星唯獨沒有對不起你!”
“你厭惡我,恨我都隨便你!你可以對我橫眉冷對,對我頤指氣使,但是我不允許你用他們來傷害我!你不配!”
陸繁星胸口的血燃燒沸騰,憤怒的火焰噴薄欲出!
謝爵的話就像是一把利刃,一字一句將她捅了個對穿!
她已經被那件事殺死了一千次一萬次,可是她也咬著牙一千零一次一萬零一次的站了起來!
她掙紮到現在,為了那件事付出了那麽多代價,難道她受的苦還不夠嗎?!
他為什麽要這樣!
陸繁星臉色煞白,疼到極致哭都哭不出來。
謝爵冷笑,“你沒有對不起我?陸繁星,你到底有沒有心?”
“五年前如果不是你不負責任的任性,陸家會這樣?陸海生會這樣?我謝爵又怎麽會……!”
謝爵話說到一半突然咬住口舌,一直到嘴唇流出血來,他才將滿腔憤怒全部咽下,眉眼間再次古井無波。
“陸繁星,你推不掉的。你就是始作俑者,罪魁禍首。”他吐了口血唾沫,冷漠說道。
“滾。”陸繁星幾乎用氣音說出這麽一個字。
謝爵冷靜的看了她一眼,接著就轉身離開了。
陸繁星脫力似的倒在地上,捂住抽疼的小腹,呼吸越來越困難。
她眼前浮起紅霧,迷蒙中似乎看到一片漆黑。一個孕婦渾身是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終於,陸繁星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謝爵在樓下散盡了火氣才回到病房,進門的時候奶糕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打哈欠。
他走過去將人抱起來,“怎麽還不睡?”
“星星呢?”奶糕往玄關看了看,伸手拍拍謝爵的胸口,臉上都是不滿,“你不是說幫我叫星星回來嗎?”
“她有事。”
奶糕癟癟嘴,“你騙人。”
謝爵看他又去撥弄手表,伸手捏住他的手腕,“今晚我跟你睡。”
“不要,我想要香香軟軟的星星,老謝你太硬了。”
謝爵懶得多說,直接往主臥走去。
“哎,哎!老謝,你放開我,放開我!爸爸,爸爸!不要呀!”
謝爵把他摁在**,強製關上燈,接著自己躺在了另外一邊。
奶糕在**翻騰兩圈卻也無濟於事,最後委委屈屈給陸繁星發了條語音,“星星,你怎麽不來了呀?老謝今晚上要睡了我!我都生氣了!”
奶糕趴在那裏等陸繁星的回信,謝爵躺在那裏一直沒說話。
奶糕等著等著就睡了,隻留下謝爵一個人在黑暗裏睜著眼睛。
淩晨三點,他從奶糕手上摘下手表,打開陸繁星的聊天框看了一下。
她一直沒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