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邊的賀嶼寧久久沒有回話。

過了好幾秒,才擠出來一句:“好,那我現在出發去高鐵站接你。”

“不用!”

賀嶼寧都加班忙到這麽晚了,時欣怎麽還忍心讓他大半夜四處奔波?

可誰知,即便時欣拒絕,當她走出高鐵站的那一刻,還是看到了人群中那個亭亭玉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賀嶼寧的視線也第一時間捕捉到了時欣,大步向她走來。

“不是說不用來了嗎?”時欣愣了一下,隨後也朝賀嶼寧小跑過去,心情仿佛回到了當初和賀嶼寧剛在一起的時候——哪怕隻是在遠處看一眼,嘴角也會情不自禁的向上揚起,仿佛吃了蜜一般。

“我不放心你安全。”

賀嶼寧淡淡的說著,一手接過時欣手中行李,另一隻手則牢牢握住了他。

略顯冰冷的夜裏,那抹溫度尤為溫暖。

時欣臉上微微一紅。

也是……

再怎麽說她也是個女明星,一個人趕夜路確實有風險。

想到這裏,時欣餘光悄悄打量了下附近環境,發現已經有幾名路人注意到她,正拿著手機悄悄拍攝。

路人以為自己拍得很隱蔽,可時欣身為長期和鏡頭打交道的人,早已對此分外敏感,不用刻意回頭便能發現異樣。

時欣眼中掠過一抹狡黠,裝作不經意的抬手撩起擋在臉頰的碎發。

不是想拍嗎?

那就拍得更清楚些!

反正她又不是秘密戀愛,曝光就曝光,說不定還能像之前一樣狠狠吸一波CP粉呢?

察覺到時欣的小動作,賀嶼寧稍顯訝異,隨後眉目間浮現出稍縱即逝的笑意,也不知是不是看穿了什麽。

到了地下一樓停車場,賀嶼寧將行李放進後備箱,又紳士的替時欣打開副駕駛車門。

時欣坐進去,才發現這不是之前那輛黑色邁巴赫。

賓利?

好家夥。

賀嶼寧的座駕還真多。

“怎麽突然想著回來了?”賀嶼寧綁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不緊不慢地開口詢問,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幾天前向時欣發出的邀約,“劇組工作不是挺緊的嗎,你這麽走了,導演不會怪你?”

“不會,放假了!”

時欣默默在心裏哼了聲。

裝什麽單純?

她能回來,不都得感謝賀嶼寧在暗中創造機會嗎?

剛想開口戳破賀嶼寧的偽裝,嘲笑他“臉皮薄”,時欣耳邊就響起賀嶼寧平靜如水的聲音:“嗯,剛才開會時,大家說這段時間太辛苦,商量好明天團建放鬆一下。項目組每人都可以帶一名家屬朋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

團建?

時欣想說的話都噎在了喉嚨裏。

不是約會嗎?

她看著賀嶼寧專注於開車的側臉,忽然想到了什麽——賀嶼寧之前發來的那條微信,隻是在詢問她明天有什麽安排,或許這真的隻是個單純的問句,而沒有時欣下意識腦補出的“邀請”含義。

一切或許隻是她自作多情。

賀嶼寧半天沒聽見時欣回複,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裏帶著疑惑:“怎麽?”

“沒怎麽。”

時欣嘴角抽搐兩下,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懷著一顆激動的心跑來和賀嶼寧約會,結果等來的卻是團建。

還是剛才開會臨時決定的團建。

誰家夫妻過七夕帶上公司員工一起啊?

“去唄,反正我一個人在家也沒什麽事。”時欣悶悶的耷拉著腦袋,卻沒法狠心拒絕賀嶼寧。

有句老話叫什麽來著?

來都來了。

對嘛,她人都已經回了a市,總不能白回吧?雖然團建沒有二人世界浪漫,但好歹也算是和賀嶼寧過了節。

時欣苦笑著自我安慰,賀嶼寧卻好像什麽都沒發現,自顧自的繼續說著:“好,那一會兒我把地址發給你。”

“嗯。”

“對了,還有件事。”

聽到這話,時欣眼中升起一抹光,還以為賀嶼寧腦子終於開竅了:“什麽事?”

“你上次問我,課題組畢業聚餐那天晚上到底怎麽回事。”車內,賀嶼寧怕時欣冷,特地開了暖氣,可當話題轉移到當年,氣氛和溫度卻還是帶著些許寒意,“我查清楚了,是李小慧做的。”

賀嶼寧得知真相的時間,比周曉早上幾分。

隻是他不知如何開口,才一直沒告知時欣。

這真相過於離奇,連他都花了許久才讓心情歸於平複,時欣向來重感情,聽到後真的能接受嗎?

“哦。”

“……你,沒什麽想說的?”

時欣平靜的反應,讓賀嶼寧挑了下眉頭。

怎麽跟預想中的不一樣?

“我應該想說什麽?”

雖然不久前還反複告訴自己要珍惜和賀嶼寧之間的感情,不要隨便鬧脾氣,也不要輕易受他人挑撥,可時欣此時還是控製不住自己心情,話裏話外都跟霜打了的茄子般,還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

或許陷入愛情的女人都這樣,容易被情緒左右。

若能隨時保持理性,便不是愛了。

時欣一想到自己期待了一路的“七夕約會”從頭到尾隻是自己一廂情願,又想到賀嶼寧大晚上和魏書月開會,醋意便不受控製地滋生蔓延。

“你從大一入校就是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男神,有人覬覦很正常,要怪就怪我腦子簡單,對人沒有提防心,所以才找了別人的道唄!當年我第一次談戀愛,把什麽都想的很美好,我以為情侶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是保留彼此的私人空間,從不翻你手機查你崗。”

“誰知道,某些人的手機連我這個當女朋友的都還沒碰,卻先被別的人給碰了!”

或許是因為趕路疲憊,又或許是因為人在夜裏容易受情緒影響,時欣越想越覺得委屈,一肚子氣憋在胸口,出不去,也下不來。

手機這麽私密的東西,怎麽能隨便給別人?

賀嶼寧能讓李小慧得逞,是不是也間接說明,他沒有和別的女人保持足夠安全的社交距離?

話說到這份上,再發現不了時欣生氣的就是傻子了。

賀嶼寧眉頭蹙起。

思索了片刻,他道:“李小慧是趁我喝醉、利用我的手指指紋解鎖,我沒有同意她翻看過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