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夏雲翰頷首,不卑不亢的拿起茶壺,往對方杯子裏倒了八分滿,隨後又往自己杯子裏添了些。

“這點小事,好說好說。”寸頭男人嬉皮笑臉的,和夏雲翰的沉默形成了鮮明對比,他毫無形象的將茶水一口悶進嘴裏,瞧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往嘴裏灌二鍋頭,“嘖,大明星能不能跟我說說,他到底咋惹你了?”

“……沒什麽,一點私事。”

夏雲翰明顯頓了兩秒。

他不願意說。

見狀,寸頭男人也沒再追問,用小拇指留長的指甲剔了剔牙縫,“行吧,那咱就這麽說定了,隻要你乖乖聽話,別說你那點小條件,就算你再加點要求,哥一樣幫你辦的妥妥的,明白?”

“明白。”

“行,哥走了,那東西你拿好,別丟了,也別被別人發現。”

“知道了。”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

賀嶼寧反複觀看了兩遍,目光冷冷落在那寸頭男人不勝清晰的背影上,迅速在腦海中搜索記憶。

這個男人的聲音很耳熟。

他一定在哪裏聽過。

難道……

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賀嶼寧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變,立刻調出文件夾內另一段音頻。

音頻來自時欣藏在鄭佳寧手提包裏的黑紐扣。

“居然是他?”

賀嶼寧薄唇緊抿。

和夏雲翰見麵的寸頭男人,聲音和語氣都像極了煒爺身邊那將鄭佳寧一腳踹翻在地的馬仔。

不,不能說像。

是一模一樣。

憑借敏銳的聽覺,賀嶼寧可以百分百斷定,兩者是同一個人。

夏雲翰怎麽會和十字教會的人扯上關係?

他們的對話聽起來像是做了什麽交易。

他們在計劃什麽?

就在賀嶼寧思索著背後真相的可能性時,一旁躺在**看劇的時欣手機驀然響起來,時欣一看屏幕,立刻欣喜不已,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飛快劃下接聽鍵:“夏雲翰?你還好嗎,怎麽一直不回消息,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賀嶼寧心裏咯噔一下。

交易……會和時欣有關嗎?

人一旦有了愛,便也有了軟肋。

雖然賀嶼寧的猜測並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但他就是下意識擔心時欣安全,他不想讓時欣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受到傷害。

他立刻起身,坐到床邊從背後抱住時欣,下巴放在時欣肩膀上,溫熱的鼻息撓得她有些癢癢。

時欣用手捂住話筒,小聲道:“別鬧。”

打電話呢!

“嗯哼?”

賀嶼寧並不停止手上動作,甚至還故意懲罰似的在時欣脖子上咬了一口,時欣微微吃痛,悶哼了聲。

而賀嶼寧趁此機會,搶走了時欣手中手機,打開免提。

時欣:?

怎麽還吃醋呢?

吃個沒完了還!

不過這節骨眼,時欣沒心思和賀嶼寧計較他亂吃飛醋的事,隻想確認夏雲翰的安危:“是發生什麽了嗎?”

“沒有,抱歉小欣姐,讓你擔心了。”屏幕對麵,夏雲翰的聲線還是那般溫柔,帶著年下特有的稚氣,卻又有種讓人心安的成熟,“家裏出了點事,所以耽擱了些時間,我馬上出發去找你們。”

“你還在國內?”

“嗯。”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什麽困難,可以隨時告訴我。”時欣一聽是夏雲翰家裏的私事,也不太好過問,隻能囑咐兩句。

她承認,在知道夏雲翰被歐陽怡然那般欺負後,她便對他產生了幾分同情。

時欣知道。

這樣的事,絕對不止發生過一次。

夏雲翰父母,尤其是父親,隻當他是一台賺錢機器,從未考慮過維護孩子自身的人格與尊嚴。

能從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家,走到當今內娛一線男星的位置,背後承受的苦痛、付出的汗水,都不是尋常人能夠想象的。

大概是由於時欣這些年同樣靠自己單打獨鬥、同樣在娛樂圈裏求生存,她非常能夠共情夏雲翰。

時欣雖然不受家裏人待見,但好歹也是名義上的千金大小姐。

而夏雲翰呢?

夏雲翰什麽都沒有。

“嗯,好,謝謝小欣姐關心,我……咳咳!”夏雲翰笑了笑,也不知是嗆到了還是著涼了,竟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你生病了?嚴重嗎?”

時欣稍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直覺告訴她,夏雲翰不對勁。

但又說不出究竟是哪裏不對。

“前兩天家裏空調溫度開太低了,沒事的。”夏雲翰清清嗓子,說話時聽起來難受得緊,匆忙解釋兩句,便掛斷電話,“小欣姐,我就是專門打電話給你報個平安,時間不早了,我先收拾行李準備登機,明天見。”

“好,明天見…”

聽著手機裏傳來嘟嘟的忙音,時欣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夏雲翰確實變了。

聽完兩人對話,賀嶼寧若有所思,環繞在時欣腰間的手摟得更緊了,跟生怕她跑了似的。

感受著賀嶼寧霸道的力度,時欣哭笑不得。

“放心吧!”

“我對夏雲翰就隻是前輩對晚輩的關心,普通朋友之間的相互照應,絕對不摻雜任何不該有的感情!”

說著,時欣抬起手,做出對天發誓狀。

她真的真的真的隻是覺得夏雲翰很可憐、想要去幫一把而已。

這不是愛。

她隻愛賀嶼寧。

“我理解。”賀嶼寧嘴上說著理解,可放在時欣腰上的手卻一點沒鬆,反而逐漸往上、朝著敏感地帶移去,聲音也變得啞啞的,“但我不想你和他走得太近,我不想讓我們又一次分開。”

萬一夏雲翰和十字教會的人真有什麽見不得光的勾當,禍及時欣……

“怎麽可能!”

時欣無奈。

她並不知道賀嶼寧真正擔心之處,隻當賀嶼寧是吃醋、沒有安全感,才會說什麽分開不分開的話。

她側身,柔軟的胳膊勾在賀嶼寧脖子上,眼中帶著心疼,親了親他。

其實賀嶼寧成長環境也挺苦的。

貧窮、單親家庭、孤僻……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時欣認真看著他的眼睛,承諾,“賀嶼寧,即便是分手期間,我也喜歡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