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提前有所察覺,黎明情緒不會這般激動,更不會穿得邋邋遢遢就突兀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等一下,你提這個做什麽,該不會……”

該不會是陳思宇告的密吧?

時欣大腦宕機了一瞬間。

難道是陳思宇不想和時雨訂婚,但又出於某種原因無法直接拒絕,所以就設計了這出山路十八彎的戲?

“陳思宇是不婚主義。”賀嶼寧原本有意和陳思宇合作,自然提前調查過他的喜好和背景——要不是知道這家夥弟弟便是有著奪妻之恨的陳昱,他也不至於現在才和陳思宇說上第一句話。

時欣哽了下。

還真是!

她搖搖頭,隻覺得時雨可憐。

一個需要靠別人認可恭維才能找到驕傲的人,永遠也不明白“獨立”兩個字背後的含義有多深刻。

雖保安及時製止了這場鬧劇,時永帆和宋佳也反複在眾人麵前聲明自家女兒絕對清清白白。

但流言還是大肆傳播開來。

人的劣根性決定了他們很難聽得進澄清,不嫌事大地看熱鬧能給他們更多樂趣。

婚禮草草結束。

就連時雨精心設計的遊戲互動環節,也彌漫著尷尬氣息。

導演險些原地背過氣。

他就不該答應時雨的愚蠢要求!

……

下午兩點。

婚禮會場後台,時雨披著潔白的婚紗,看著鏡子裏眼睛通紅的自己,氣得渾身發抖,瘋狂尖叫。

“黎明怎麽會來的?誰告訴他的?誰告訴他的!!”

她都打算好了!

等她和陳思宇訂婚的消息放出去,就一腳把黎明踹了——那個又老又醜的惡心男人哪裏配得上她?當初要不是他甜言蜜語哄她說可以幫她把時欣角色砍掉,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他滾床單!

誰能想到隔著幾千公裏的距離,也能被黎明找上門?!

“別吵了。”陳思宇在一旁悠閑地翻閱著雜誌,不以為然,“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如好好想想怎麽處理。”

“處理什麽?我又沒做錯,黎明丟了事業心裏扭曲拿我撒氣,我沒找他麻煩已經很好了!”時雨委屈巴巴地往陳思宇身邊湊去,伸手想要挽他胳膊,嬌滴滴道,“思宇哥,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是那種人~”

“我相信你。”

陳思宇不著痕跡地側身躲過,抬手推了下銀邊眼鏡,斯文的麵龐上滿是無奈:“但光是我相信你也沒用。”

“現在大家都對你指指點點,我看,我們領證的日期還是延後些比較好。”

時雨想要撒嬌的聲音卡在喉嚨裏,臉色難看:“什麽?可我們不是說好了……”

“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你怎麽能……?!”

“就這樣。”

陳思宇一點兒反駁的機會也沒給時雨留下,徑直離開休息室。

看著男人頎長冷漠的背影,時雨雙手緊握成拳,指甲狠狠嵌進掌心肉裏,卻不敢再發脾氣。

陳思宇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救命稻草。

要是陳思宇也拋棄她……

算了,先忍忍!

時雨將化妝桌上的瓶瓶罐罐一把掀翻在地,呼吸粗重,麵目猙獰,哪裏還有半點熒幕上無辜小白花的清純模樣:“陳家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這筆賬我記下了,等本小姐重回巔峰,再找你們算賬!”

休息室門外,陳思宇沒有走遠。

他慵懶地靠在牆壁上,聽著房間裏稀裏嘩啦的動靜,嗤笑一聲,拿出手機點了兩下,給黎明銀行賬號轉去八十萬辛苦費,而後將他拉入了黑名單。

時雨好不容易平複好心情,思來想去,最終將懷疑目標落在時欣頭上。

不是她還能是誰?

在場所有人裏,最不希望她過得好的人就是時欣。

最重要的是,時欣不僅有充分的作案動機,而且近水樓台先得月——她和黎明剛剛合作過《青春是一顆發苦的糖》,想必關係不錯,再加上時欣總是仗著賀家少夫人的頭銜作威作福,黎明想不從也難。

一定是她!

“該死的,今天該丟臉的明明是時欣才對,怎麽……”怎麽她反而變成了被看笑話的那個?

一抹陰沉狠厲從時雨臉上浮起。

她咬牙拿出手機:“你趕緊給我過來!!”

電話那邊先是沉默了一陣,一道怯生生的聲音隨後響起:“時雨姐,我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我也是沒辦法,賀嶼寧的人已經找過我了,我真的不敢把視頻放出來!你就原諒我吧,求求你了!”

吳雪純左右為難。

一邊是時雨,一邊是賀嶼寧。

她隻是個稍微有點小錢的普通平民,哪邊都得罪不起!

兩害取其輕,如果硬要讓吳雪純選擇一個,她當然更害怕賀嶼寧。

“嗬嗬,現在跟我說這些沒用!”

時雨一聽吳雪純帶著哭腔的聲音就煩。

拜托。

被隊友掉鏈子的人是她,她還沒哭呢!

“從你答應本小姐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了!姓吳的,聽好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十分鍾內,到休息室來見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時雨本就一肚子氣,撂下最後通牒,直接掛斷。

……

悠閑的午後是下午茶時間。

酒店庭院被布置成了浪漫的童話風,粉紅氣球和玫瑰花點綴著綠色草坪,就連空氣中也彌漫著芳香。

數十張小圓桌和公主椅參差錯落地放在庭院間,上麵擺放著精致茶點,看得人垂涎欲滴。

看著麵前甜膩膩的馬卡龍,時欣一點品嚐的心情都沒有。

因為,夏雲翰又不見了。

時欣本就擔心他,如今夏雲翰又一次消失,她腦海中不禁浮現各種猜想,根本靜不下心來。

陪在她身邊的賀嶼寧,察覺到時欣情緒不對,出聲詢問:“怎麽了?”

“沒事,那個……可能是中午不小心吃壞肚子了,我先去一趟衛生間。”時欣被賀嶼寧一問,有些心虛,好像幹壞事被人抓了般——賀嶼寧醋勁兒大,她可不敢讓他知道她在“惦記”別的男人。

賀嶼寧沒有懷疑。

時欣抓住機會腳底抹油,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