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嶼寧嘴角抽搐了一下。

雖然知道鍾明軒是怕他心情不好,才故意在他耳邊嘰嘰喳喳說些欠揍的話逗他開心,但……

真的很吵啊!

“輿論嘛,情緒一旦被煽動,就很難再平息下來。”賀嶼寧轉身向辦公室外麵走去,找了處清靜的地方,打開微博。

輸入欄裏,他的手指停留在鍵盤上,遲遲不能落下。

說些什麽好?

好像無論說什麽,都很無力。

正對著屏幕思索的時候,時欣的電話打了進來。

“賀嶼寧?你在醫院沒事吧,我剛剛看到熱搜了,安保人員把人群驅散之前,你千萬不要下樓。”

時欣此前也遭遇過類似情況,知道這絕不是鬧著玩的。

輕則引起混亂,重則發生踩踏事故,一不小心就會出人命!

“放心,我沒事。”聽著聽筒裏焦急的聲音,賀嶼寧趕緊安撫,“你照顧好自己就可以了,我沒問題。”

這麽大個人了,難道這點小事還對付不了?

……

等魏書月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無心插柳柳成蔭、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時,醫院門口的混亂已經持續了足足半個小時。

她看著新聞實時報道,心都涼了半截。

遭了…

她現在在賀嶼寧心裏印象本來就不好,黑粉再這麽一鬧,賀嶼寧豈不是對她偏見更重?

“莫名其妙,現在的營銷號也太不負責了,隻是一張圖,就能編出這麽多莫須有的故事?”魏書月擦著剛洗完澡而濕噠噠的頭發,猶豫了會兒,連頭發都來不及吹幹,穿著浴袍就點開了直播。

不到一分鍾,上千人湧入她的直播間。

“魏書月姐姐,網上說的是真的嗎?你肩上的傷口真的是時欣捅的?”

“你和賀嶼寧之間到底是什麽關係啊?如果真的是小三,那我隻能說,賤人,被捅也活該,嗬嗬!”

“樓上哪裏來的大婆教?魏書月和賀嶼寧隻是好朋友,明明是時欣小肚雞腸,怎麽還怪起魏書月來了?”

“結了婚還搞異性好友那一套的人都是傻x!”

“肯定是魏書月和賀嶼寧之間有問題,才會讓時欣發這麽大火啊?時欣出道這麽久,什麽脾氣大家都清楚,不可能隨隨便便就針對某個人!”

“樓上的是假粉吧?傷口怎麽來的到現在還不清楚,你就認定是時欣傷了魏書月了?”

彈幕滾動得極快,快到幾乎讓人看不清。

魏書月麵色嚴肅。

“大家好,很抱歉讓大家產生了誤會,我向大家解釋一下——傷口是我自己造成的,和其他人無關。”

一碼事歸一碼事。

雖然對時欣的恨意和嫉妒幾乎要吞噬了她的心,但實事求是的原則卻不能丟,否則,她和那些下三濫的垃圾貨有什麽區別?

“關於我和賀嶼寧之間,目前是朋友關係,就算我真要和賀嶼寧在一起,也一定會等到他們離婚之後。”

“那些胡亂猜測抹黑的營銷號最好盡快刪除通稿,二十四小時後,如果我再發現有人傳謠言,法庭上見。”

“好了,我要去吹頭發了,有什麽問題可以後台私信我,不要去打擾無辜的人,就這樣,拜拜。”

魏書月心情也很糟糕,不想說太多話,做了個簡單的澄清後便切斷直播。

直播錄屏很快被網友上傳到微博廣場。

時欣也看到了。

聽著屏幕上的魏書月的一言一語,她心情不禁有些複雜——之前以為魏書月變了,沒想到……

大戶人家的姑娘總歸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就算愛而不得,多多少少也會保留最後的理智和底線。

時欣盯著手機沉思片刻,拿上外套出了門。

……

半小時後。

醫院門口的**已經被徹底平息,其中幾個帶頭帶得最狠的被帶進了公安局,接受民警審問。

時欣穿著黑色皮外套,戴了個黑色的漁夫帽,悄悄來到賀嶼寧所在的樓層。

還好,大晚上的,醫院裏沒什麽人,也沒人發現她就是不久前才被推上輿論風口浪尖的女明星。

路上,她還在自動售貨機裏買了兩罐飲料。

賀嶼寧穿著白大褂從辦公室走出,正要回去,就看見時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對著他笑:“辛苦了。”

平時跟著她在劇組時,她拍戲,他就處理公司文件,她候場,他就在旁陪著。

其他時候,賀嶼寧就抽空往醫院跑,硬是將時間壓縮得一點不剩,有時甚至一天隻能睡三四個小時。

“你怎麽來了?”

看到時欣,賀嶼寧眼前一亮,嘴角勾起,隨即眼裏又浮上擔憂:“你肩膀上的傷都還沒好,別到處亂走。”

“走路動的是腿,又不是手,怎麽會影響到傷口?”

時欣上前,湊到賀嶼寧懷裏,而賀嶼寧也順勢張開雙臂摟住她。他口罩還沒來得及取下,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盛滿了溫柔與深情,像是裝了天上的星星般熠熠生輝:“那就謝謝夫人來接我下班了。”

“嗯哼。”

時欣從兜裏掏出飲料。

一罐橙汁,一罐雞尾酒。

她將橙汁遞給賀嶼寧,眨眨眼:“請你喝的,不用謝。”

賀嶼寧卻沒有去接,目光落在時欣另一隻手上,伸手將她的雞尾酒奪過,打開,往嘴裏送了一口。

時欣:“……”

有沒有搞錯?

那是她買給自己的!

“身上有傷口,還想喝酒?”賀嶼寧挑眉,一副醫生對病人的教訓口吻,“平時也沒見你喝,怎麽今天想喝酒?”

而且,還隻給自己買。

他不能陪她喝?

“沒什麽,就是最近發生太多事,心裏有點煩躁而已。”時欣聳聳肩膀,如實回答,“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叫上你一起逛操場,現在成了明星,走在路上都要遮得嚴嚴實實,哪裏還能散步?”

解壓方式屈指可數,剩下的就隻有喝酒了。

時欣瞪了賀嶼寧一眼,伸手將雞尾酒搶回來:“你就別喝了,你那點酒量,要是半路上醉了,我可拖不動你。”

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時欣連拖帶拽也挪不了幾米。

賀嶼寧張了張嘴,本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被咽了回去。

好吧。

他酒量確實不好,這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