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欣實在聽不下去了,上前一步。
“你就放過她吧。”
雖然不知洛倩生前到底和洛澄發生了怎樣的故事,但,既然已經去世,讓她好好的走不行嗎?
“放過?不,怎麽能用這樣的詞形容我和倩倩之間的關係?”洛澄好像聽到了什麽極髒極惡劣的詞匯,上一秒還充滿了愛意的眼神,下一秒就被憤怒填滿,惡狠狠的瞪著時欣,齜牙咧嘴。
賀嶼寧立刻上前一步將時欣擋在身後。
“切!”
洛澄嗤笑。
也就這點本事而已,出了事隻會躲在男人身後,逞完口舌之快就什麽都不管了,不像他的倩倩,溫柔美麗,渾身上下都透著生機勃勃的靈氣……
“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麽,可以,她現在就在地下三層,我可以讓你們把她帶走,但與此同時,你們要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從時欣等人出現到現在為止,洛澄的目光除了落在洛倩身上,就是死死的盯著孟晨懷裏的洛蘭蘭。
這是他除了洛倩以外最親近的人。
沒有之一。
“孟晨,看來這兩天你把我的女兒照顧的不錯,有什麽想要的獎勵嗎?我可以當做報酬送給你。”
洛澄把洛蘭蘭稱呼為女兒,卻從來沒有叫過孟晨一聲兒子。
事到如今,孟晨也不對這個家抱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了,一雙英俊的眼睛毫無波瀾的盯著洛澄,眉目間的溫度冷得不像話:“照顧妹妹是我理所應當做的,倒是你,這些年來都是個不稱職的父親!”
以前,洛澄不讓孟晨接觸教會內部機密。
孟晨希望一家人和和平平,不要發生爭端,也就按照洛澄所希望的那樣,當著遊手好閑的花花公子。
在和鹿鳴談戀愛之前,他也接觸過不少女人。
倒也不是多喜歡她們。
他隻是太需要人陪、太需要人在乎了,無論是誰,隻要願意長久的待在他身邊,他都能夠愛上。
一方麵,是為了填補內心的空洞,另一方麵也是為了讓洛澄和洛輝鳴放心,變相地告訴他們“我不會對你們產生威脅”。
可明明他也是個極具天賦的孩子。
如果能好好培養,能做出的成就絲毫不比洛輝鳴少。
孟晨犧牲了太多太多,最後卻沒有換來一絲父愛,反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成為一片廢墟。
“噢?我怎麽不稱職了?”
聽到孟晨的話,洛澄仰天大笑,好像孟晨眼裏的那抹憎恨對他來說隻是不值一提的笑話。
“養育孩子本來就是母親的事,她自己命不好,早早的死了,還指望著我來承擔她的責任?”
他才懶得管!
孟晨母親在他眼裏本就是個“物品”。
那段時間,他瘋狂的喜歡有著獨特眸色的女人,從世界各地抓了不少回來,作為收藏品在地下室養著。
孟晨母親有雙湛藍的、像寶石一樣的眼睛,乍一看還挺漂亮的——可惜在他的眾多收藏品、尤其是喬安的襯托下,那雙眼睛就顯得不值一提了。
洛澄也就是短短的著迷了一陣子,便不再理會。
可誰知,也就是那幾次,居然讓她懷了孩子。
後來,孟晨母親也曾經試圖把自己懷孕的事情告訴洛澄,可惜洛澄沉迷在欣賞其他收藏品中,對她不管不顧。哪怕孟晨母親寫了上百封信拜托仆人交給他,他也全都看也沒看直接扔進垃圾桶。
直到孟晨出生,洛澄才聽聞此事。
可惜,孟晨母親也難產而亡了。
一番話聽得時欣心驚肉跳。
這還是人嗎?
暫且不說養育孩子本該是父母雙方的責任,就算孟晨母親不幸身亡,他也不該以這樣的言語去刺激他!
再說…洛蘭蘭不也一樣嗎?
母親早早的去世,可他卻對洛蘭蘭關懷備至,甚至連洛倩的屍體都用盡一切方法保存到了現在。
愛與不愛的區別,真的很明顯。
聽到這裏,孟晨的眼睛已經紅得不像話了,狠狠的咬著牙齒:“你!”
“哥哥,哥哥別傷心,爸爸肯定不是故意說的!”哪怕是年幼的洛蘭蘭,也聽出了洛澄話語間的敵意,急得趕緊用小小的手臂抱住孟晨,不斷安慰著他,同時還不忘轉頭去看洛澄,“爸爸,你怎麽了?”
她印象中的爸爸明明不是這樣的!
“哼。”
洛蘭蘭的勸解起了作用。
原本還想繼續在孟晨傷口上撒鹽的洛澄閉了嘴,冷哼一聲,轉頭走進了那道鑲嵌在牆壁中的門。
“懶得跟你們廢話,想見喬安,就趕緊跟我來——順便再警告你們一句,雖然如今的莊園不像從前那般寬敞,但也不是你們能隨隨便便撒野的地方,要是敢有所動作,全都得給我死!!”
賀嶼寧率先跟上去。
時欣緊隨其後。
孟晨則抱著洛蘭蘭走在最後麵,以防洛澄在後方安排人手偷襲。
眾人跟著洛澄在陰森森的暗道裏繞了一層又一層,隨著漸漸深入地下,空氣也越來越汙濁。
時欣吸了吸鼻子。
腐臭和發黴的味道隨處可見,起初她還能勉強忍受,可是慢慢的,時欣竟覺得頭腦有些發昏。
這地下室就沒有什麽通風設備嗎?
時欣皺著眉頭,強忍著不適,跟著洛澄的步伐繼續往前,終於在繞過一個拐角後看到了所謂的地下三層。
洛蘭蘭此時已經趴在孟晨的懷裏不敢說話了。
她平時最尊重、最敬愛的父親,好像完全變成了一個陌生人,讓她連大氣也不敢出。
更別提洛澄懷裏抱著的洛倩。
看著洛倩那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五官,洛蘭蘭小小的身子微微顫抖,眼淚從眼角溢出,卻懂事的咬住嘴唇沒有發出聲音,隻是靜靜趴在孟晨的肩頭:“孟晨哥哥,那真的是我的媽媽嗎?”
“為什麽和童話故事書裏說的不一樣?”
“蘭蘭知道了,媽媽肯定跟白雪公主吃了同樣的毒孟晨,所以才會昏睡不醒的,蘭蘭去親親媽媽,媽媽是不是就會好起來了?”
天真無邪的話落在孟晨耳朵裏,讓他的心中又是一軟。
傻孩子……
他糾結了半天,也不知該怎麽回複,隻能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