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嶼寧給了安保隊長一個放心的眼神。
“不會。”
他都看清楚了。
就是昨天晚上喬高德帶來的那幾個小混混,要麽裹著紗布要麽掛著繃帶,旁邊還有幾個年邁的老人聲稱自己是他們的父母,來為自己的兒子們討公道。
老人們穿的破破舊舊的,看起來是那種生活水平不高、一眼便讓人心疼的類型。
這能有什麽威脅?
他們四肢健全的時候,賀嶼寧都能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現在缺胳膊少腿兒了,難不成反而還落下風?
安保隊長看賀嶼寧表情淡定,去意已決,也不好再說什麽,隻能緊張兮兮的跟在他身後,提防著有人對賀嶼寧出手。
“那不是賀嶼寧嗎?”
“賀嶼寧來了,快拿手機,拍拍拍!”
“拍什麽?不如直接開直播!哈哈!”
賀嶼寧一走近,群眾們的情緒立刻被調動起來,無數攝像頭對準賀嶼寧,期待著他的解釋。
喬高德也在其中。
他鼻青臉腫,左手像是骨折,裹了厚厚的石膏和繃帶,右腳也一瘸一拐的,依靠拐杖才能勉強獨立行走。
賀嶼寧挑眉。
他昨天下手確實不輕。
但也不至於這副德性。
裝慘博同情?
這招數早過時了。
“賀嶼寧,你終於不縮在裏頭當縮頭烏龜了?敢出來麵對自己犯的錯,老子還敬你是個男人!”喬高德大聲的對賀嶼寧喊道,一副站在道德製高點的凜然模樣。
賀嶼寧冷笑。
他還沒說話,一對夫婦就帶著他們的孩子好奇地湊了過來。
“咋的了這是,這麽多人啊?”
來者正是帶壯壯複查的一家三口。
他們剛到,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滿臉都寫著迷茫,盯著喬高德手下們高舉的橫幅,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賀嶼寧喪盡天良,暴力傾向,不配……哈?這啥呀?”
壯壯爸皺著眉頭:“你們這是有啥誤會吧,賀嶼寧可是救了我兒子命的好人,怎麽可能像你們說的那樣?”
雖然當時賀嶼寧沒給他們夫婦倆好臉色,但他也是為了孩子好。
搶救那麽久,他也沒多收錢。
甚至後來他特地要了賀嶼寧的聯係方式,想給賀嶼寧送禮表示感謝,都沒被收下。
壯壯媽也奇怪得很,她看著橫幅,餘光忽然落在了名扶著大腿骨折的混混在老人身上,驚訝萬分:“呀,雪姨?你不在家帶孩子,怎麽在這兒呢?”
“你誰呀?我不認識你!”
那名被叫雪姨的老人眼神閃爍,原本想往混混身後藏,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就被發現了,板著臉,死不承認。
這下,壯壯爸媽對視一眼,大概知道怎麽回事了。
“大家好好看看!就是這個老人,在我們小區臭名昭著,手腳不幹淨,自私自利,現在還裝起小混混的母親、專門來訛賀嶼寧賀醫生!”
壯壯媽嗓門本來就大,這扯著嗓子一吼,瞬間把全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了。
她這一說,之前幫著混混聲討賀嶼寧的人們沉默了片刻。
喬高德慌了,但很快又鎮定下來,冷笑:“賀醫生,你想混淆視聽也沒必要用這麽蠢的辦法吧!隨便找兩個托就來汙蔑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屬?你良心過得去嗎!”
在道上混了這麽多年,喬高德早就已經是老油條了。
憑借著還算不錯的演技,他硬生生將群眾的心理偏向又往自己這邊拉了幾分。
年幼的壯壯理解力不夠,直到此時才懵懵懂懂的搞清狀況,氣得直跺腳,胖乎乎的小手指著喬高德的鼻子:“壞叔叔!賀叔叔明明是世界上最好的醫生!”
說完,他又憤怒的看著雪姨:“雪奶奶,你為什麽要說賀叔叔壞話!是因為這些壞人又給了你錢嗎?”
又?
吃瓜群眾敏銳的捕捉到了某個字。
“這麽小的小孩應該不會說謊!”
“那個姓喬的太狗了,從早上到現在,他帶著一群人圍在醫院門口,搞得想來就診的病人都隻能繞道走,真沒功德心!”
“咳咳。”
賀嶼寧輕輕咳嗽兩聲。
他的聲音並不算大,可在這混亂的場麵裏就是莫名具有領導力和威懾力。
咳嗽聲落下,四周也安靜下來。
“大家聽我說,不管事情來龍去脈到底如何,麻煩大家先站到旁邊的廣場上,不要堵住入口,妨礙其他病患和家屬就醫,好嗎?”
說著,賀嶼寧向附近的一片空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中立吃瓜群眾們紛紛聽從賀嶼寧意見,喬高德等一眾混混則滿臉不樂意,但最後也隻能在安保工作人員的驅趕下服從大流。
賀嶼寧站在人群最中心。
“首先,我要向大家解釋,我昨天確實對眼前幾位先生施加了暴力。”
嘶——
周圍一片嘩然。
就連安保人員都愣住了。
賀嶼寧繼續接著道:“但前提是,他們領著一群人強行闖入餐廳包間,無緣無故打擾我和夫人正常用餐,且率先施加暴力。”
“我所做的,隻不過是正當防衛而已。”
“口說無憑,一切有監控錄像為證。”
他嘴角微微上揚,示意眾人看向醫院牆壁上的LED大屏幕。
在剛才離開辦公室的路上,賀嶼寧便已經讓趙宇航去聯係昨天那家中餐廳,讓老板將實時監控錄像發送到他的郵箱裏。
趙宇航效率如往常一樣不負他所望。
原本正在播放第一人民醫院醫療理念、健康宣傳語的顯示屏忽然閃了一下,一段清晰的監控錄像呈現在眾人眼前。
越是看到後麵,喬高德的臉色就越像是吃了蒼蠅。
“靠,差點被這群地痞流氓給騙了!”
“等等,領頭的那個混混是不是和時欣搭戲那個喬思琪的父親?我看著怎麽有點眼熟呢?”
“你別說,好像還真是!”
“難怪喬思琪身上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我不舒服的味道,原來是出生在這種沒素質的家庭裏,惡心……”
“這都什麽年代了,居然還想用暴力解決問題?”
“昨天直接闖入餐廳包間,今天聚眾鬧事,這已經夠判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