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抱著自己的鍾明軒,賀嶼寧表情無奈,伸手把鍾明軒推到一邊:“鼻涕都要沾到衣服上去了。”

不過還好,他本來也打算換掉。

雖然剛才的打鬥過程中,他的衣服並沒有沾上半粒灰塵,但白大褂畢竟離開了醫院的無菌環境,已經不適合再穿著它和病人接觸了。

“我給你洗了還不行嗎……”

鍾明軒早就習慣了被賀嶼寧嫌棄,眼神幽怨。

賀嶼寧直接繞過他,走到床邊。

時欣已經睡過去了。

洋娃娃般精致的臉孔睡顏十分安詳,光是看著便讓人內心平靜,好像連呼吸都變得輕緩了許多。

賀嶼寧心中一片柔軟,看著看著,周身冰冷的氣息就不自覺的溫和下來。

“放心吧,賀哥,嫂子的全身體檢報告已經出來了,沒有什麽問題,隻是在迷藥的作用下會嗜睡些。”

“嗜睡也隻是暫時的,過個兩三天,等身體把迷藥全部代謝出來就好了。”

“嗯。”

賀嶼寧點頭,示意鍾明軒到病房外的走廊上交流,以免吵到時欣。

……

走廊上,兩人相向而站,鍾明軒拿著一打體檢報告,像下屬像上次匯報工作情況一樣一點點講述賀霆琛賀婷婷的情況。

“賀霆琛腦部受到了重擊,可能會出現短暫失憶的狀況,具體什麽情況,隻有等他醒過來再說。”

“但值得慶幸的是,他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婷婷已經送去進行最後一次治療了,大概還有十分鍾結束,結束後同事會把她帶到這邊來。”

按照慣例,鍾明軒是會全程陪伴賀婷婷的。

可誰讓賀嶼寧之前放了那狠話?

說什麽,如果他回來後沒在病房裏看到他,他就死定了。

無奈之下,鍾明軒才在賀婷婷和時欣之間選擇了後者。

賀嶼寧臉上沒這麽多餘的表情,安靜的聽著。

“哥!”

走廊轉角處傳來腳步聲,在一名護士的陪伴下,賀婷婷手裏拿著一疊報告單怯生生的走了過來,看起來好像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恢複。

“來了?”

賀嶼寧轉頭,從她手裏接過單據。

一切正常。

鍾明軒也湊個腦袋過來看:“數據都挺穩定了,恭喜你啊婷婷,以後就不用再隔三差五跑醫院了。”

賀婷婷乖巧地點了點頭,卻完全笑不出來:“霆琛哥呢?”

她以為賀嶼寧身後的病房躺著的便賀霆琛,往裏張望,卻看到了時欣的臉,不由得愣了一下。

嫂子?

“他在隔壁。”賀嶼寧出聲提醒,隨後又補充了一句,“他沒什麽大事,一會兒我讓鍾明軒送你回賀家。”

賀霆琛現在這狀況是回不去了。

至於明天一早怎麽跟賀老爺子解釋……再說吧。

“你恢複智力的事暫時不要向任何人透露,等合適的時候我會通知你,在此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嗯!”

賀婷婷用力的點點頭。

雖然她整天都關在臥室裏,但也多多少少能從保姆管家那邊獲取些零碎信息——賀家現在不太平,她知道。

賀嶼寧這也是在保護她。

她先是去時欣旁邊幫她掖了下被子,隨後來到賀霆琛所在的病房,看到頭上纏著繃帶、麵色蒼白的賀霆琛,眼眶忍不住又一下紅了。

嫂子和哥哥都出事了……

老天爺這是在跟賀家開玩笑嗎?

鍾明軒跟在賀婷婷後麵,看著小女孩那張眼淚汪汪的臉,心也跟著揪了起來:“婷婷,他們都會沒事的。”

有賀嶼寧在呢!

賀嶼寧的醫療水平,無論在國外還是國內都排得上名號,況且時欣和賀霆琛也不算什麽大病,肯定能好。

他帶著依依不舍的賀婷婷從醫院出發,一路來到賀家後院,當了回人肉梯子,把賀婷婷送回了院內。

鍾明軒站在牆邊,看著那高牆,暗自捏了把汗。

“賀哥啊賀哥,我以前隻在電視劇裏看過豪門,自從認識了你,我才發現豪門的日子根本沒我想的那麽舒服……”

哎!

希望讓賀婷婷“傻”了這麽多年的罪魁禍首能得到報應吧!

……

淩晨五點。

天際線有些蒙蒙亮,時欣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感覺渾身上下都昏昏沉沉的,四肢仿佛被灌了鉛。

床邊立著道熟悉的身影。

“賀嶼寧?”

聽到時欣沙啞的聲音,賀嶼寧回頭,氣質依然清冷,眼下有著淡淡的疲憊,顯然是一整晚都沒有睡。

此時,時欣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車禍前的一瞬,下意識擔憂道:“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

賀嶼寧走到床邊,低頭理了下時欣稍顯淩亂的頭發——怎麽可能沒事,車子摔落下山崖的時候,他可是拿自己的身體去護著時欣,隻是……太多事接連發生,他完全沒有時間處理身上的傷罷了。

“真的?”

時欣眼中閃著懷疑。

感受著賀嶼寧手中的溫度,她的心跳穩了幾分。

“嗯。”

“我不信,讓我檢查一下。”時欣好歹認識了賀嶼寧這麽多年,早就把他那隱忍要強的性子摸得透透的。

她手上沒什麽力氣,伸手去夠賀嶼寧的衣領,賀嶼寧聽話俯身。

“除非你把衣服脫了讓我檢查一下,不然我才不信,你肯定又是想瞞著我自己偷偷摸摸地療傷。”

時欣剛醒來,大腦還有些不大清醒,嘴裏嘟嘟囔囔的去解賀嶼寧的扣子。

賀嶼寧嘴角溢出一絲笑,伸手將時欣的手握住:“這裏是醫院,夫人這樣影響不太好,不過……你要是著急的話,我現在就帶你回家脫?”

時欣:“……”

她隻是單純的想看一下賀嶼寧身上有沒有傷口,怎麽被賀嶼寧這麽一說,搞得她好像很饑渴難耐一樣?

既然賀嶼寧有心思打趣兒她,應該沒什麽大礙。

“昨天的車禍到底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喬思琪為什麽會從那個地方鑽出來,還非要擋在路中間?”

時欣揉了下太陽穴,整理著自己的思緒,賀嶼寧卻不答話,隻是從一旁的桌子上單出一碗熱騰騰的粥。

“別想了,來吃些東西。”

昨天晚上到現在,時欣一粒飯都沒有吃,全靠輸液維持營養。

飯菜的香味飄來,時欣肚子咕嚕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