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帶你回賀家老宅。”

賀嶼寧瞥了一眼即將火山爆發的時欣,一點兒沒覺得自己蹭吃蹭住有哪兒不對,轉移了話題。

看著賀嶼寧熟練的圍上圍裙,時欣滿肚子牢騷忽然就發不出來了。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賀嶼寧雖然不笑吧,但他做飯幹家務啊。

如此任勞任怨,她還凶人家……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時欣嘴角抽搐兩下,忍了。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思考如何讓賀嶼寧離開,不如好好想想怎麽解決奶奶布置給她的任務……

一夜過去。

昨天大老遠從江南趕回A市,時欣明明已經疲乏得不行,卻翻來覆去怎麽也沒有困意,好不容易睡著,還做了一整晚的夢。

夢裏全是賀嶼寧,全是他們當年在校園裏轟轟烈烈的戀愛。

單方麵苦追四年,人盡皆知,能不轟轟烈烈嗎?

由於夢太真實,以至於時欣迷迷糊糊從**坐起來,走出臥室看到賀嶼寧在廚房裏忙活的時候,頗有種還沒睡醒的錯覺。

“醒了?”

賀嶼寧聽到動靜,回頭:“去挑件喜歡的衣服。”

時欣睡眼惺忪:“啊?”

順著賀嶼寧手指指向的方向望去,時欣愣了兩秒,揉了下眼睛,什麽瞌睡都沒有了——二十幾條禮裙依次掛在客廳不知什麽時候多出的衣架上,本就不大的房子更顯擁擠,裙擺上璀璨耀眼的蕾絲和珍珠,與樸素的環境格格不入。

衣架邊,一名提著大包小包的化妝師對著時欣微笑:“時小姐您好。”

這是……啥?

時欣看了看那名頭發梳的一絲不苟的化妝師,又看了看自己剛睡醒的雞窩頭,原地石化。

“等選好衣服,化妝師會根據服裝為你搭配妝和發型,早餐已經準備好了,你可以邊化妝邊吃。”

說著,賀嶼寧將剛烤好的麵包端上來。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香味。

時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沒必要這麽早化妝吧?我還得給賀老爺子買壽禮,盛裝上街有點太引人注目了,更何況我還是個明星……”

“壽禮已經準備好了。”

賀嶼寧淡淡答道。

他哪會讓時欣操心這些?

時欣無言以對,乖乖就範。

哪怕在劇組裏見了無數化妝師,其中不乏知名人物,但不得不承認,賀嶼寧請來的這名,無論是手法還是速度都在他們之上。

短短一個小時,時欣便煥然一新。

淡杏色色絲綢連衣裙,腰腹修身,裙擺點綴有珍珠,做成魚尾造型,乍一看像是剛從海裏化為人形的人魚公主。

夢幻而柔美。

賀嶼寧坐在一旁安靜等待著,沒有任何不耐煩,除了偶爾對著手機回複消息,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時欣身上。

怎麽看也看不夠……

“賀嶼寧,我好了,出發吧。”看著鏡子裏美豔絕倫的自己,時欣心中也泛著欣喜,一回頭,恰好對上賀嶼寧深情款款的目光。

時欣愣了下,再定睛觀察,那抹深情已然消失無存,取而代之的還是熟悉的淡漠和波瀾無驚。

“嗯。”

賀嶼寧頷首,向時欣伸出手。

他穿著黑色禮服,比平日更加矜貴,動作像是中世紀的紳士邀請貴族小姐共舞一曲般優雅。

時欣心裏的小鹿又開始活躍起來。

她慢慢將手放入賀嶼寧掌心,而賀嶼寧瞬間握緊,仿佛生怕把時欣弄丟了似的。

……

金雅大酒店。

金碧輝煌的大廳裏,音樂飄散於空氣中。

賀老爺子六十大壽,前來恭賀的親友和賓客絡繹不絕。

每個人都拿出了自己的最佳狀態,一來想要在賀老爺子麵前留下好印象,二來也可以趁此機會拓展人脈,為自家商業版圖添磚加瓦。

其中不乏有二十幾歲、甚至是剛成年的名門閨秀,費盡心思爭妍鬥豔,隻為了吸引賀嶼寧注意。

“未婚妻”的小道消息早已傳出,但這並不妨礙她們為“賀家少夫人”這把寶座而搶破了頭。

隻要沒結婚,就算公平競爭!

乾坤未定,誰還不是匹黑馬了?

魏書月將頭發盤於腦後,多了幾分端莊,混合她與生俱來的嫵媚嬌柔,獨特的氣質,不知吸引了多少男人的目光。

可惜沒人敢上前搭訕。

原因很簡單。

隻要稍作打聽便能知道,魏書月是賀建明為賀嶼寧定下的未婚妻——搭訕未來的賀家少夫人,不要命了?

眾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客套寒暄,談笑風生。

賀老爺子坐在主座上,被一波又一波的客人圍住又是送禮又是恭維,臉上的笑容就沒落下來過。

“嶼寧?”

魏書月時刻注意著大門處,翹首以盼。

一看見賀嶼寧,她隨即揚起燦爛笑容,而這份燦爛在看見賀嶼寧身邊的時欣時,明顯僵硬了幾分。

她剛準備迎上去,賀霆琛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書月姐,你去哪兒啊?陪我說說話唄,我可無聊了!”

“嗯……想聊什麽?”

魏書月硬生生把腳收回來。

她額頭青筋跳了下,卻不能失態,隻能笑著敷衍。

賀嶼寧同樣注意到了魏書月,卻全當做沒看見,隻是將摟在時欣肩膀上的手收得更緊了些。

“嶼寧,那位就是賀爺爺嗎?”

實不相瞞,時欣有些緊張。

上回見賀嶼寧母親,她雖也不大放得開,但也稱得上遊刃有餘,可這裏……壓迫感密不透風,簡直要讓人喘不過氣來。

“嗯,是的。”

感受到時欣肌肉僵硬,賀嶼寧聲音輕柔,安慰:“爺爺人挺好的,他以前看過你演的戲,還誇你演得好。”

“真的?”

時欣懸在嗓子眼的心下落幾寸。

環顧四周,每個人似乎都專注於自己的事,可餘光卻分明都在往她的方向打量,分明很在意,卻又要裝作漫不經心。

時欣看到了賀霆琛,眼前一亮,賀霆琛也望著時欣,朝時欣做了個鬼臉,揮手示意:“嗨,嫂子,又見麵了!”

身側,魏書月眸子冷下來。

臭小子…

當著她的麵叫時欣嫂子?

要不是看在賀霆琛和賀嶼寧是兄弟的份上,她早就對他不客氣了,一天到晚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