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嶼寧，會不會是我們的思路太狹隘了，雖然因為誤食而中毒的可能性比較大，但也不排除其他中毒途徑。”

“空氣傳播？噢，奶奶現在還在輸液，也有可能是通過輸送進血液的藥物下手的。”

時欣的心如墮冰窟。

本以為，奶奶轉了院，一切都會好起來。

背後主使，她可以等奶奶完全康複了後再慢慢調查，沒想到某些人卻連一個老人家都容不下！

賀嶼寧點點頭。

現在他確實沒有證據證明是宋佳所作。

但不管怎樣，多提防她總是沒錯的。

半小時後，奶奶帶著呼吸麵罩，緩緩從**睜開眼睛，看見守在自己身邊的時欣，虛弱得連手都抬不起來。

“欣欣……”

“奶奶！你醒了！”

時欣立刻撲到床前，抹幹淨眼淚。

“欣欣，別擔心，奶奶的身子骨還撐得住…”哪怕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快使不出來了，奶奶還是擠出笑容，安慰著時欣，“賀醫生呢？奶奶記得，昏迷之前，是賀醫生把我推進了急救病房，你替我謝謝賀醫生…”

時欣點頭如小雞啄米：“好！奶奶，我會的！您先別說話，好好休息一下！”

奶奶越是這樣用盡全力講話，時欣就越是想哭。

因為，有種臨終交代遺言的錯覺。

她不想失去奶奶！

“今天中午，奶奶吃完飯，等宋佳走了，就躺在**閉目養神，有個小護士進來換輸液瓶，往針管裏打了什麽東西……咳咳！”

“什麽？”

時欣渾身一激靈。

難道是毒？

“這小護士每天都來，每天都往針管裏紮藥。我一開始沒注意，後來閑的無聊跟她搭話，她隻說是給身體增加營養的。”

“可我今早問了護士長，賀醫生給我開的藥一共就隻有那幾樣，哪來的什麽營養補充劑啊？”

“我……”

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又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奶奶猛地咳嗽起來，像是要把內髒都咳出來般凶狠。

時欣趕緊上前順氣，按響床頭護士鈴，和護士長一起將奶奶安頓好。

見奶奶疲憊睡下，時欣心情很是複雜。

她本想開口問護士長，卻又怕打草驚蛇，一番思索之後，準備按下不表，等和賀嶼寧商議後再繼續做決定。

時欣以為這是條線索，而當晚，賀嶼寧的回複又讓事態陷入僵局。

“營養補充劑？”

書房裏，賀嶼寧看著麵色嚴肅的時欣，扶了扶眼鏡：“按照醫院規定，對於有補充營養必要的病人，醫生助理有權不經過主治醫生同意開具葡萄糖之類的補給藥品，當然，僅限於幾種簡單、常用的藥物。”

時欣的心又沉了下來。

看來小護士隻是正常工作……

“但也確實可以查查。”賀嶼寧目光裏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寧願調查之後發現白費功夫，也不能放過任何一種可能性。”

性命攸關，不是鬧著玩的。

……

次日。

和賀嶼寧商量一晚後，時欣確定了最終計劃。

一大早，她便來到奶奶病房。

如果那小護士真如奶奶所說，每天都來打一針那所謂的“營養補充劑”，那時欣便能找機會搞到“營養補充劑”的樣品。

再送給賀嶼寧化驗一番，便知道究竟為何物。

對於時欣的到來，奶奶並沒有多問什麽別的。

祖孫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享受著難得的溫馨時光。

“咚咚咚。”

中午12點整，病房門被敲響，宋佳的聲音從門外響起：“媽，是我，來給您送飯了，今天有蟲草燉雞！”

“進來。”

一看宋佳來了，奶奶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和跟時欣對話時判若兩人。

“媽，我……嗯？時欣，你怎麽也在？”

宋佳笑意盈盈地走進，一看到時欣，眼中掠過嫌棄，隨即又重新揚起笑容，一副親切和藹的樣子：“欣欣，你也來看奶奶呀？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多準備一個人的飯菜，哎，不過也沒事，你就吃我的那份吧！”

“不用了，不餓。”

時欣對宋佳沒好臉色。

就知道在奶奶麵前裝成一副賢惠樣，嘖嘖，這女人在家可不是這樣對她的！

宋佳拳頭緊了緊。

老人家態度不好也就罷了，為了時家財產，她忍，可如今居然連時欣這樣的黃毛丫頭片子也敢……

嗬嗬！

等她拿到股份，這氣愛誰受誰受！

“你們年輕人啊，作息就是不健康，不好好吃飯怎麽行？是不是阿姨做的不合你口味，如果這樣，阿姨也就不勉強你了。”宋佳動作嫻熟的拿出碗筷，將雞湯倒進碗裏，又盛好飯，恭恭敬敬遞給奶奶，“媽，您嚐嚐！”

接下來，時欣算是見識了宋佳演技的功底——不管奶奶再怎麽黑臉，她都笑容燦爛，溫言細語。

難怪她那便宜爹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宋佳耐心喂完飯，才開始吃自己那份。

時欣特地又再次留意了一回。

沒錯，宋佳她吞進肚子裏的，和喂給奶奶的確實是同一碗雞湯。

宋佳走後，病房再次恢複安靜。

“每次都這樣，一喂完飯就拍拍屁股走人，說是不想打擾我休息，實際上就是不想和我多待罷了！假惺惺的！”

奶奶牽著時欣的手，吐槽著宋佳，不由得感慨：“哎，還是你媽好啊，你媽是真善良真賢惠，她刻在骨子裏的慈悲，是宋佳這種女人怎麽裝都裝不出來的。你爸那瞎了眼的東西，這麽好的老婆不知道珍惜，哎！”

想到自己母親，時欣心裏也一陣酸楚。

說話間，一名護士推著手推車進入病房。

“老夫人，該輸液了。”

小護士看起來很年輕，不到30歲，戴著厚厚的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奶奶朝時欣使了個眼色。

就是她。

那個打補充營養劑的小護士。

時欣立刻會意。

她從**坐起，裝作好奇的樣子圍著推車看了看：“這些藥都是什麽啊？瓶瓶罐罐的，看起來好複雜。”

“其實也沒有多複雜，大多是增強身體免疫力，清除血液自由基的藥物，哦，還有營養補充劑。”

護士動作熟練地拿下吊針瓶，開始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