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幾天過去,太後的身子已經好了不少。

這也多虧她本身身子骨好,否則一般人遭這麽大的罪,隻怕很難扛過來。

即便是太後,就算挺過來了,但整個人還是肉眼可見的憔悴。

這一次生病,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將精力彌補回來,真是叫人難過。

沈楚楚這些日子總是往壽康宮跑,每天變著花樣做吃食,她手藝很好,總是能將一些寡淡無味的東西做的有滋味。

芳若姑姑每每看見她都眼前一亮。

太後自大病一場就胃口不好,尤其是她老人家聽說那蠱蟲很有可能是從吃食進入體內的。

一想到這裏,膳房做的再好吃的佳肴都沒了味道。

好在沈楚楚和太後相處一世,對她的口味早就熟記於心,稍微一加工,太後多多少少還能吃兩口。

雖然吃得不多,但總比一口也不吃強。

所以如今隻要沈楚楚來,芳若姑姑都高興的不得了,還被太後戲稱,幹脆送到赴月軒跟了沈楚楚吧。

這日,慈安宮裏,太後竟能不讓人扶著自個在院子裏走動了。

沈楚楚來時見了,很是驚喜,連忙上前一步,“瞧著您今兒精神比前兩日好了不少呢。”

想來不出幾日,就能全部康複了。

許是走累了,太後將手搭在芳若姑姑的手背上,笑著說道:“是啊,盛太醫的藥極好,已經比前幾日有力氣多了。”

沈楚楚一顆心徹底落下去,將今日所帶的吃食遞給芳若姑姑,自己又扶著太後在院子裏走了走。

“這些日子你費心了,做這些東西花了你不少功夫吧,明日便不必送了。哀家知道你的一番心意,你是個好孩子。”

“隻要您能好,臣妾做什麽都行。”

這番話,沈楚楚說得真心實意,太後眸光越發柔和了。

她頗為感慨,“還記得去年你選秀入宮的時候,哀家還對你有幾分偏見,想來,還是皇帝的眼光更好一些。”

慧眼識珠,一眼就選中了最好的。

沈楚楚但笑不語。

選秀時她故意扮醜,隻可惜到最後也還是進宮了。

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年多了,她比起剛重生時,心境也有了很大的變化。

“太後,德妃娘娘來了。”

芳若姑姑忽然從外進來,插了一句。

太後點點頭,帶著沈楚楚去往內殿,隻見德妃早已等候在此處,看見沈楚楚扶著太後的胳膊,她眼裏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但轉瞬即逝並沒有被任何人捕捉到。

她笑著迎上來,不動聲色地占據太後身邊的主動權,“姨母有了婉妃,這幾天臉色都好看了許多,說來都是婉妃的功勞。”

沈楚楚懶得和她爭,幹脆鬆開了手。

“哪裏,德妃娘娘謬讚了。”

太後眼眸彎彎,拍拍沈楚楚的手,將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你的心意,哀家都看在眼裏呢。”

這句話倒像是一句安撫,沈楚楚笑了笑不說話了。

她一點都不在意德妃的小心思,若說她前世抱太後大腿是為了上位保命,今生更多的就是報恩。

感激她老人家上輩子在她末微時的扶持。

“哀家乏了,你們年輕人一起聊聊,芳若,扶哀家進去歇一會兒。”

太後到底是憔悴,還沒說幾句話就略顯倦態,芳若姑姑趕忙扶著她老人家回內殿。

沈楚楚和德妃一路目送他們離開,這才鬆了口氣。

太後一走,殿內的氣氛就多了幾分尷尬。

就在沈楚楚思考著該如何找個借口回去的時候,德妃忽然握住她的手,盈盈下拜。

“娘娘這是做什麽?”沈楚楚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快要半蹲下來的身子。

“雖然咱們都是妃位,但娘娘是德妃,是四妃之首,這樣做可真是要折煞我了。”

德妃搖搖頭,眼眶紅了幾分,“不,我不是以德妃的身份同你說話,而是以張家女的身份。順便也給姐姐道個歉,先前我請了民間的大夫,大夫查不出來真正的原因,我竟然也就信了,還好姐姐聰明,早早地就想到了盛太醫,否則姨母這一次真是凶多吉少。”

說著,她又要下拜,語氣都誠摯了幾分,“還請姐姐收下。”

說罷,她擺擺手,很快就有人送上一個長條盒子,打開一看裏麵竟然是一隻五十年的人參。

“這……”沈楚楚下意識地就想退回去,卻被德妃製止。

“姐姐就收下吧,前段時間發生的事,姨母都已經和我說了,若不是有姐姐,宮裏哪能這麽太平?何況,當日姨母放權時,姐姐也沒有忘記我。這麽大的恩情,一支人參又算得了什麽,沈老夫人上了年歲,難免有個病痛,這絕對是用得上的。”

沈楚楚抿唇,這樣極品的人參確實是很難得的。

張家到底是頂級士族,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不凡的東西。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推辭也沒什麽必要,沈楚楚幹脆接了過來。

“那就多謝德妃娘娘。”

見沈楚楚大方收下,德妃這才露出了笑容,隻是這笑容中有幾分真心,那就不知道了。

沈楚楚走後,德妃重新回到太後身邊。

太後躺在軟榻上閉著眼,“說完了?”

“嗯,姨母,陛下對婉妃是不是太過信任了一些?”

德妃咬唇,在塌邊坐下,“這次她能這麽快將盛鈺叫回來,一定是陛下給她留了什麽東西。難不成……陛下有意……”

她不敢繼續往下說了。

因為太後的眼神極冷。

“玉娥,你是張家年輕一輩中最聰明的孩子,姨母不希望你把心思想左了。先不說信任不信任,你隻看婉妃這次的事情是不是做得極好?那這信任給的就是恰到好處。至於皇帝究竟是什麽想法,哀家現在還不知道,也不打算過問。哀家年歲已高,張家又已經到了頂峰,該收斂的還是要收斂。家裏的意思哀家清楚,但哀家並不打算插手皇帝的想法,一切全憑你自己的本事,你若是能坐到那個位置就去做,若是做不到,也不要連累家族。”

“姨母……”德妃嘴唇顫抖,這還是太後第一次用這麽嚴厲的語氣和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