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華宮。

翠柳看著從進來就沉著臉,有些心事不寧的白貴妃,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娘娘可是有心事?”

當然有!但不能明說。

白貴妃側眼瞧了她一眼,最後搖搖頭。

翠柳雖然是瑞王給她的人,但當年她和蕭辭那段往事翠柳是不清楚的,就算說了也沒什麽用,反而增加負擔。

她煩躁地捏捏眉心,“本宮總覺得陛下開始懷疑本宮了。”

翠柳還以為是南蠻的事情,寬慰道,“您放心,之前那個阿嬌已經處理了,南蠻地勢險峻,又擅蠱蟲之類,不會有人輕易找到她的屍體的。”

“這次太後大概是怨上您了,不過她素來與您不和,您也不必過於在意,最要緊的是抓住陛下的心。”

“本宮何嚐不知?”

白貴妃臉色不大好看,她今天去送吃食隻是想學一下沈楚楚,討個巧罷了,但蕭辭卻莫名其妙地問了當初的事情。

最可恨的是,她明知道芙蓉糕和當初那段時光有關,但卻因為她知道得太少,一旦說錯就是萬劫不複而不敢多說一個字。

這樣的態度,怕是已經引起蕭辭懷疑。

她躁動不安地捏緊手指,漂亮的眸子閃爍著陰暗的光,“翠柳,你去把紙筆拿來,本宮要寫信給王爺。”

不管怎麽樣,她都必須找到那段過往。

當年她冒名頂替的時候並沒有說太多,蕭辭也從未懷疑過,以至於她沒有調查過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誰能想到日子過去這麽久,反而被懷疑了,這不是笑話嗎?

翠柳不敢多問,拿著紙筆迅速走來。

白貴妃隻在上麵潦潦寫了一行字,便將紙張折好交給翠柳,“此事絕非小可,一定要讓王爺快快處理。”

“奴婢明白。”

傍晚,沈楚楚自內務府回來,整個人仿佛被抽幹了精氣神兒,小臉都耷拉著。

采蘭不禁好笑,“您方才處置奴才,過問宮宴事宜還風風火火的,怎麽回來了反倒像是遭了罪。”

沈楚楚抬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振振有詞,“那自然不同,在外要顧及我這個婉妃的麵子,在你們麵前自然是能輕鬆一些的。”

這樣**裸的信任,采蘭偷偷翹起唇角,行事越發殷勤。

眼下正是六月最熱的時候,宮裏的冰,瓜果一應都齊全,全部擺在桌子上,沈楚楚還特意叫人將荔枝和西瓜加上冰塊製成了冰飲子。

她人躺在貴妃椅上,整個人好似沒骨頭似的,手中捧著飲子,采蘭就站在旁邊用團扇輕輕為她扇風。

“娘娘可好些了?”

“嗯,距離宮宴還有三天,這三天怕是一天好日子都沒有了。”沈楚楚算算日子,漂亮的小臉肉眼可見地耷拉下來。

采蘭好笑,“您不得空,旁的娘娘自然也是如此,您又何必計較這些,再說了,您休息得還不夠嗎?”

手握宮權的嬪妃一般都是很忙的,像沈楚楚這樣一覺睡到三竿醒的屬實不多,就連當年最受寵的慧敏皇貴妃,於宮務上也是十分妥帖殷勤的。

唯獨自家娘娘,比那貓兒還要懶上幾分。

“你懂什麽?”沈楚楚吸了一口冰飲,混雜著荔枝和西瓜的香甜氣息在口中炸開,叫人渾身上下的每個毛孔都痛快了幾分,她感慨得眯起眼睛,“本宮隻是會享受生活罷了。”

就在此時,采玉匆忙進來打斷了這段對話。

“娘娘——”

“娘娘,外頭芳若姑姑來了。”

芳若姑姑怎麽突然會來?沈楚楚愣了一下,與采蘭對視了一眼,匆忙起身,“快請進來。”

一刻鍾後,芳若姑姑帶著兩位拿著醫藥箱子的老人緩緩入內,“見過婉妃娘娘,娘娘今日可還好?”

沈楚楚輕笑著使了一個眼色,“都好,有勞姑姑掛心了。”

采玉和采蘭不敢怠慢,忙將先前給沈楚楚準備的東西拿出來招待貴客。

芳若姑姑都看在眼裏,臉上掛著笑同沈楚楚寒暄了幾句,這才進入正題。

她一眼便瞧見桌上放著冰塊的杯盞,輕輕挑眉,“娘娘這是在喝冰飲子?”

沈楚楚不以為然,還以為她也喜歡,“是啊,這樣的天氣,姑姑可用些?采蘭—”

芳若姑姑卻搖搖頭,朝著空氣輕輕一頷首,兩位老人齊齊行禮。

“草民等見過婉妃娘娘。”

“這是……”

沈楚楚眼眸微眯,看著芳若姑姑的笑容,終於品出不對味兒了,她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這可是太後娘娘的意思?”

“這兩位神醫乃是太後娘娘專門從民間找來的,據說頗有幾分真本事,太後擔心娘娘的身體,特意叫奴婢領著這二位來見娘娘。”

這回,沈楚楚算是聽明白了!

她滿頭黑線,默默地伸出胳膊,任由神醫看診,心中卻掀起軒然大波!

來了來了,她來了!太後的催生大法來了!

難怪剛才一進門,芳若姑姑的目光就停留在她吃過的冰飲子上麵,原來是怕她吃多了導致不孕?

也難為她沒有明說,還特意找了個幌子。

沈楚楚真是欲哭無淚,太後這催生手段真是和上輩子一模一樣啊。

想當年她登上後位,後宮之中卻還是遲遲沒有後妃有孕,太後著急的上火又沒什麽辦法,便隻能將主意打到她身上。爭寵的法子那是一個又一個,甚至還專門為她請了民間專治不孕的神醫調理身子。

她當時怕老人家傷心沒好意思說,便忍著苦灌了自己好幾碗中藥,後來又趁太後不注意的時候,將所有的藥都拿來澆了花,估摸她死之前那花/都快禿了。

現在,她隻想和太後她老人家說一句話——一個人是生不了孩子的!!!

“如何?”

看診剛剛結束,芳若姑姑便忍不住問出了聲,眼底的急切同太後如出一轍。

兩位老神醫輪流看診後,當著沈楚楚的麵,倒也沒說什麽,隻是說起那冰飲子的事情,頗為不讚同。

“娘娘本就體虛,這冰飲子雖然解暑,但對身體並無益處,甚至還會造成難孕,娘娘往後還是少飲為好。”

聽到這話,采玉和采蘭立刻緊張起來,當場就沒收了沈楚楚的冰飲子,端著送到了殿外,隻留下嘴角抽搐的沈楚楚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