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不是去看婉妃娘娘了嗎?怎麽突然又回來了?”正打著瞌睡的內侍監看見那抹熟悉的明黃色身影,忍不住伸手揉揉眼睛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蕭辭擺擺手,“婉妃正在與家人敘舊,朕去的不是時候。”

內侍監恍然大悟,剛想過去問問要不要傳膳,便聽見蕭辭的聲音響起。

“昨日芳若姑姑送來的太後懿旨呢?”

內侍監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陛下這是……”

蕭辭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等會兒,你找個差不多的時機,將太後懿旨當著婉妃家人的麵宣了,明白了嗎?”

內侍監瞪大眼睛,瞬間頓悟。

那道太後懿旨別人不清楚,他可是最清楚不過的,裏麵的內容分明就是加封婉妃為婉貴妃。

大庸晉位為貴妃其實是一件很嚴苛的事情,首先需要妃子自身德行兼備,為大庸做出一定的貢獻,這個貢獻其中就包括子嗣。其次需要太後和皇帝的雙重認可,缺一不可。

當年白貴妃的晉位,太後其實是不答應的,隻是最後拗不過蕭辭這才同意的。

而這一次,沈楚楚能通過層層考驗走到這個位置,的確是很不容易。

可陛下為什麽非要他當著沈老夫人的麵說呢?

內侍監不理解並大為震撼。

但懿旨還是很快在赴月軒宮門口散播開來。

赴月軒內,沈老夫人剛隨著沈楚楚謝了恩,一時間竟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楚楚,你現在是貴妃了?”

沈楚楚也覺得難以置信,太後的懿旨竟然會下傳的這麽快,她還以為要拖著一些日子呢。

“孫女也覺得奇怪,按理說是不該這麽快的,不過讓祖母瞧見了,您現在大可放心了吧。”

沈老夫人勉強點點頭,若不是有些話說出來大逆不道,她真想好好說道說道。

“祖母,您好不容易進宮一趟,幹脆就在宮裏多住幾天吧。”

仔細算下來,他們祖孫倆也有很長時間不見了,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敘敘舊。

沈老夫人有些猶豫,“公主還在府中。”

沈楚楚大手一揮,“這個簡單,孫女這就叫人將公主和小郡主接進宮,正好大公主也在宮裏,讓他們姐妹好好敘敘舊,您在宮裏陪陪我。”

沈老夫人終於鬆了口。

於是,當天下午沈明朗回家後,發現原本熱鬧的院子現在寂靜的讓人害怕。

他心神不寧,抓來一個丫頭問,“公主和老夫人去哪了?”

丫頭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少爺還不知道嗎?公主和老夫人都被宮裏的婉妃娘娘接走了。”

沈明朗:???

怎麽會這樣!

“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沈明朗整個人都麻了,隻能無力地問道。

答案自然是,不知道。

沈明朗病了,具體表現為,想公主,想郡主,想祖母。

當天夜裏,他一紙奏折上了書,請求陛下將他也一並接入宮中,隻因他思念家人成疾。

蕭辭瞧見之後沉默了半晌,嘴角抽了抽,“叫他進宮吧,和新敏住在一起,隻是不要去打擾婉妃和老夫人。”

內侍監心中有數,又忍不住問道,“陛下,那冊封禮要何時進行?”

大庸的規矩向來如此,即便已經有了太後懿旨,但是沒有行冊封禮,那就不能算是正兒八經的貴妃,所有他們這個時候還是稱婉妃。

蕭辭沉吟片刻,抬筆在紙上寫了一個日期,“按照這個去辦吧,早點準備起來,至於規格的話,可以按半個中宮來辦。”

半個中宮?

內侍監心裏咯噔一聲,瞬間明白了蕭辭的意思。

同樣都是貴妃,這婉貴妃就是要比白貴妃高上一等!

“奴才明白了。”

與此同時,廣華宮內的德妃和徐貴嬪兩人麵色不虞。

“娘娘,婉妃真要成貴妃了?”

徐貴嬪妒忌的厲害,縱觀大庸曆史,也沒有一個女子的晉封之路能夠如此順利,一進宮就是嬪位,還有封號,後麵後宮大封又順利升為妃位,眼下連子嗣都沒有呢,竟然已經是貴妃了。

“太後懿旨都有了,還能有假?”德妃緩緩揉著眉心,煩躁溢於言表,“沒想到上次不僅沒有把她拉下水,反倒還幫了她一把。”

難道這世上真的有人會有如此好運嗎?

德妃猛地攥緊拳頭,“本宮不相信!”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徐貴嬪長歎口氣,“本來這後宮能和她抗衡的人就不多,現在她成了貴妃,又是一等一的得寵,我們的日子該怎麽做?”

最主要的是,貴妃距離那個位置可就隻有一步之遙了啊。

德妃和徐貴嬪都一心向往著那個位置。

“怕什麽?不是還有白貴妃嗎?”德妃冷笑,“本宮聽說,這次的冊封禮規模可是頂得上皇後的排場了,她難道就會放任不管?看著自己的東西被別人奪了去?”

徐貴嬪有些猶豫,“可是……她才剛剛損了顏嬪,現在還在病中養著,臣妾倒是覺得她應當不會出手。”

“那就刺激她,逼她出手。”

德妃眸光冰冷,不帶一絲表情,這副模樣生生給徐貴嬪看得後背發涼,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德妃現在越來越陰沉了。

明明最初還不是這樣,可現在的德妃實在不像是一個正常人。

徐貴嬪躊躇許久,最終還是點點頭告退。

待她走後,德妃慢條斯理地走到自己的首飾盒旁邊,從中取出一根釵子,隻是輕輕一碰,鳳頭釵的機關便被打開,她的指尖沾了星星點點的白色粉末,麵無表情地將一切還原。

隨後來到壽康宮。

“姨母,玉娥聽說您近來肩頸不舒服,便和宮中的媽媽學了一手按摩的手藝,您可要試試?”

德妃笑麵如畫,一舉一動都是規矩和溫順。

太後看著心裏也舒坦了幾分,這些天她都因為之前的事情生氣,德妃來往幾次都吃了閉門羹,這次便當是一個契機。

太後心中的防線鬆了,招招手,“那就過來試試吧。”

德妃勾唇,緩緩上前,用沾著白/粉的手指輕輕揉捏太後的肩膀,眸光閃過一抹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