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太後娘娘,一切都準備就緒,您看……”
內侍監的聲音將蕭辭的思緒拉回,他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開始吧。”
內侍監聞言,拍了拍手,立刻有歌舞開場,接下來便是各家貴女,公子向太後獻禮的環節。
沈楚楚看得津津有味,她很喜歡看美女的,尤其看著各種各樣的才藝,連麵前的茶點,她都能多吃一塊。
俗話說,秀色可餐,大約就是這個道理。
壓軸出場的便是張家大小姐,她出身極好,人又優秀,更要緊的是,她是太後的外甥女。
她為太後帶來的是撫琴彈奏,琴聲悠揚婉轉,行為高貴典雅,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皆是出身頂級世族的貴氣。
這般才智過人,又精通數禮的女子,一般都是有底蘊的大家族才能培養出來的。
想當年,太後也是頂級世家出身,一路坐到如今的位置。
她曾聽聞過,太後少時便名動京城,是聞名遐邇的帝京雙嬌之一,經曆了那麽多風風雨雨,卻從未出過錯,光是這份心性便叫人讚歎。
沈楚楚托著下巴想著,雙眸裏跳躍著兩簇火光,顯得極為鮮亮。
“這次太後外甥女,怕是要進宮了。”寧嬪閑來無事,幹脆和沈楚楚咬耳朵。
沈楚楚笑得淡然,“那不是很好嗎?張小姐出身世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出了名的才女,有這樣的美名在,怎麽都得是個妃位?”
到時候,可就有意思咯。
“你倒是想得通,前些日子咱們還是新人呢,如今竟又要,也罷,說這些無益。”寧嬪歎口氣,眸光黯淡了幾分,又道:“這位隻怕是誌不在此,盯著那個位置呢。”
鳳位?
沈楚楚不可否置地笑了笑,前世這位張小姐也是想進宮的,隻是卻沒能進來,今生呢?
反正她看得很開,張小姐進宮後,她也能少點麻煩,日子過得安穩些。
果然,一曲結束,太後便笑著將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這可是莫高的榮譽,白淑妃看得眼睛都直了,一張俏臉滿是冷意。
她當年進宮的時候,太後可沒少折騰她。
又過了一會兒,一小內侍突然進來,興奮地撲倒在眾人麵前,“陛下,陛下!前線來報,北境傳來捷報,白小公子帶領一隊人馬殺到了敵人後方突襲,咱們大捷!”
“當真?”
眾人都驚了,氣氛已經徹底活絡開了,紛紛起身賀喜。
“白家公子如此驍勇善戰,實乃我大庸之幸啊!”
“正是如此,此番顧世子同白家公子配合,真叫我等開了眼啊,臣等在此恭賀陛下,恭賀淑妃娘娘。”
大家都是老油條,這種時候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都心知肚明。
白淑妃心中隱隱激動,甚至有些坐不住,她如何能不知道自己弟弟是什麽德行,這種話騙騙這群沒見過的也就罷了。
真相必然是那個人出手了!
他答應自己的果真都做到了,她白家興起有望,那些失去的東西,她定會一一從蕭氏皇族中討要回來!
“但……奴才聽說沈家小公子受傷了。”
沈家?
沈楚楚驀地睜大眼眸,明哥兒!
好在蕭辭早有準備,提前給她一個眼神,這才徐徐問道,“可有大礙?”
“應當是無事,顧世子隻說受傷了,告知陛下與婉嬪娘娘一聲,其他的並無分說,奴才鬥膽覺得沈小公子應該安然無恙。”
“臣妾多謝陛下。”沈楚楚放心了,她是了解顧世子為人的,他不會說謊。
再說,憑他們之間的關係,他應當會對明哥兒多加照顧。
“瞧婉嬪妹妹著急的模樣,顧世子是再穩妥不過的人,定然會照顧好沈家小公子,你不必這般擔心。”
白淑妃人逢喜事精神爽,尤其是看見沈楚楚過得不爽,她便很開心,更是假模假樣的勸了幾句。
“謝娘娘關懷,臣妾瞧著娘娘今日這身衣裳倒是極美的,很襯娘娘膚色。”
沈楚楚一句話說完,登時白淑妃便黑了臉。
太後饒有興味地打量著他們兩人之間的互動,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張大小姐的手背。
“姨母,您瞧什麽呢?這麽高興?”張小姐故作親昵,挽住太後的胳膊。
太後隻是笑了笑,“哀家許久未見過後宮,倒不知道如此熱鬧。”
這婉嬪,她當初果真沒有看錯人,的確是個妙人兒啊!
滿宮上下,她竟也找不出第二個能讓白淑妃吃癟的人。
張小姐眸光閃爍,緩緩低下了頭。
百花宴後,這位張家小姐便被太後以作伴兒之名,留在了壽康宮裏,眾人都心知肚明,這分明就是想讓她進宮。
提前預備起來罷了。
而且,以這位的家世地位,入宮恐怕不僅僅是妃位,到時候這白淑妃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
說不好的,萬一太後想扶持自己外甥女做皇後呢?這也是說不清楚的。
隻有沈楚楚知道,張家女不可能做皇後的。
太後母族如今正得勢,即便是生母,蕭辭也不會允許下一位皇後從太後的親族中出來。
外戚勢大,曆來是帝王忌諱的問題。
隻有采蘭他們幾個小丫頭忍不住擔憂,“也不知道張小姐進宮是好是壞,娘娘您怎麽一點都不擔心?”
“有什麽可擔心的?”沈楚楚頭也不抬,握著筆繼續給家裏寫信。
祖母回去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身體如何,最重要的是明哥兒的事兒她得叮囑一聲,否則叫老人家著急,豈不更傷身體?
落下名字,她將紙上的墨吹幹,這才小心折好交給采玉,道:“在意這些做什麽?沒得叫自己煩惱,你們將赴月軒打理好了,最近宮裏怕是要亂一陣子,別叫他們把手腳伸進咱們宮裏。”
“娘娘,奴婢們定然不負使命!”采蘭和采玉都像是打了雞血一般,互相對視一眼,鬥誌滿滿。
他們一定要保護好最好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