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沈楚楚已經經曆從絕望到麻木這個過程。
因為——狗皇帝讓她簡批奏折!!!
原先分明說的是在旁邊念幾句,現在倒好,她直接坐到了那把龍椅上,戰戰兢兢,勤勤懇懇地握筆在奏折上圈圈點點,而蕭辭這個狗東西就在旁邊指指點點。
沈楚楚咬牙切齒問,“陛下,後宮不得幹政,妾這樣怕是不妥吧,若是傳出去,臣妾怕是要被朝臣指指點點了。”
蕭辭揚眉,笑得意味深長,“昔年高祖病重,高皇後也曾為其批閱過奏折,最後統一修正,已有先例珠玉在前,你大可放心。”
沈楚楚聽著還是想罵人。
高皇後可是有名的賢後,名傳千古,她不過是一個普通女子,如何能與聖人相提並論。
“你且放心吧。”蕭辭擺擺手,不再言語。
沈楚楚深吸一口氣,她今天算是看出來了,狗皇帝是打定主意要抓著她這個免費勞動力不放手了。
既然無法反抗,那就隻能順當接受了。
她側目看了一眼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越來越大,仿佛要不了多少功夫就會變成瓢潑大雨兜頭澆下來。
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去了。
她還是頭一次這麽想回赴月軒,這樣的天氣要是能睡覺的話實在是太好了,隻可惜她現在隻能老老實實待在嘉慶殿,當著嬪妃卻幹著皇帝的活!
這合理嗎?
好在狗皇帝還是很有分寸的,並沒有把那些朝廷重要折子都放在這邊,她手裏拿到的這些大部分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算是知道了也無足掛齒。
她將奏折分門別類地放好,隨後再按照時間順序將處理好的奏折放到蕭辭麵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更麻煩一點。
因為她和蕭辭字跡不相同,所以需要她提前看過公文之後,再將上麵的東西總結下來,又或者謄抄在一張紙上,如果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她就可以直接批注由蕭辭審核即可,若是稍微嚴重一些的,便要她總結好給蕭辭看,最後才能算批好。
雖說這樣速度是快了,但是沈楚楚累啊!
她自打進宮以來,就沒幹過這些事情,上次幫太後舉辦百花宴雖說是累了些,但那些事情大部分都不需要她親力親為,而是直接說幾句話吩咐下去就可以了。
頂多算得上是心累,現在可是身體力行的幹活,她哪能受得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沈楚楚便忍不住道,“陛下,臣妾困了,能回去休息嗎?”
門口的內侍監聽了,險些摔倒。
普天之下恐怕也就隻有這位敢這麽和天子說話了,他膽戰心驚繼續往下聽,生怕等會兒裏麵發生一場天子大怒的慘案。
不曾想,等了半天之後居然隻等來了一句。
“朕叫人給你備上濃茶,繼續罷。”
沈楚楚,“……”
內侍監,“…….”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沈楚楚簡直連想死的心都有了,尤其是這些活,本來就枯燥無味,也不知道狗皇帝究竟是怎麽把它堅持下來的?
難怪他能成為帝王呢。
當皇帝果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約莫是看著沈楚楚實在抗拒,蕭辭原本想捉摸她的心思也淡了不少,剛想開口,下一秒卻突然瞧見沈楚楚遞過來的東西,不由得冷笑。
“左相這個老東西是越發猖狂了,朕稍微不順他心意便直接帶領著一幫大臣告病。”
前世他怎麽就沒看出來這個老東西的狼子野心呢?恐怕對方早就和白淑妃幕後之人勾結好,這才囂張到如此地步。
真是打量他性子好,不敢對他們這幫老東西怎麽樣嗎?
“原先父皇在世時,這幫老東西認真勤懇,不敢有任何逾矩,如今竟然公開跟朕唱反調,真是該死!”
沈楚楚被嚇了一跳,剛剛還昏昏欲睡呢,現在立刻清醒了起來。
“陛下……”
左相,她對朝堂之事一向不怎麽操心,但前世也是依稀聽過左相的威名的。
今生發生的許多事情都和前世不一樣,沈楚楚一時間也不敢發表什麽評論,隻是沉默不語,等蕭辭發泄夠了,才輕聲說道,“君臣有別,您才是這大庸的君主。”
“罷了,他們不是想休養嗎?朕就讓他們休養個夠!”蕭辭周身氣壓越發低沉,他本就不是一個好性子的君王,這些日子放縱了白家,倒讓那些老臣以為他好拿捏。
“你覺得……你父親此人如何?”
“陛下……”沈楚楚猛地抬起頭,心中出現不好的念頭。
該不會是她想的這樣吧?
狗皇帝要搓一搓左相那群人的銳氣很正常,也正好借這個時機培養自己的人,哪個君王都不可能放任自己的權力被臣子把控。
但……他不會要打她便宜爹的主意吧?
沈楚楚對自己親爹是什麽德行還是很清楚的,她祖父在世時就曾經說過,隻能堪堪守成,卻無法當以大任。
她父親那個人,能力不夠心眼兒還不少,身上沒有真本事,最喜歡走的就是捷徑,這樣的人如果一輩子當一個普通的文官,可能沒什麽,要是真的給予重任,他萬一再幹出個什麽中飽私囊,行賄收禮之事,豈不完蛋?
她隻是想在後宮裏當一條鹹魚,可不是想看著整個沈家被顛覆啊!
沈楚楚驟然清醒,行大禮,“陛下,臣妾父親不堪重任,恐怕擔不起陛下的寄托。”
狗皇帝該不會是覺得朝中無可用之人了吧,不會吧?
“你倒是孝順。”蕭辭聽見這話有些想笑,這丫頭不管是哪一世,對她父親的評價都是這麽的樸實無華,而且一針見血。
“你在這個位份上低了些,若是你父親不出眾,將來提位份之事很容易吃虧,罷了,此事待朕問過你父親,他若願意就做,不願意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