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灰溜溜走了。
她走後,沈楚楚四下裏瞧了瞧,見周圍沒人之後,這才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一下宋清雪的額頭,語氣無奈,“你這丫頭,讓我說什麽才好,不要給這些不值當的人求情,平日裏我教過你多少次了?”
“以前是你那個庶妹,起碼她還能說和你有幾分親緣,可現在這個丫頭呢?你可憐她做什麽?你同情她,人家還要反過頭來害你呢!”
後宮裏麵的女人有幾個是簡單的?
別說那些高段位的宮妃,就是一些宮女都是有心眼子的,況且,她剛才瞧著冬雪的樣子絕對不像是安分守己的,指不定還盼著借助宋清雪這個踏板,接近蕭辭呢。
不過,這種可能性在大庸後宮一點都不存在。
沈楚楚自己想著都有點好笑,皇帝在後宮可算是稀有物種,宮裏的女人們都分不著呢,更別說一個小小宮女。
若真有她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那一日,恐怕她也就離死不遠了。
“沈姐姐,我知道錯了。”宋清雪小臉蒼白,眼眶含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真叫沈楚楚有話都不忍心說。
她歎口氣,握緊那雙玉手,語重心長道,“清雪,我不是責怪你,隻是你的這份善良,終究會害了你。這裏是後宮,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瞧著她可憐,可她卻想著背地裏咬你一口,白眼狼是喂不熟的,對於這種不中用的東西,直接除掉就好了。切記不能想著去感化,否則害的隻會是你自己。”
說到這裏,沈楚楚心中酸澀不已,上輩子宋清雪就是被自己的同情和善良害了,她這樣的女子根本不適合生活在深宮之中。
“罷了,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你在寧嬪宮中終究還是不妥,回頭我想個辦法把你要來我這邊。”
沈楚楚打定主意。
寧嬪那人她上輩子沒怎麽打過交道,不過她人品倒是還不錯,畢竟是虎門將女,也不至於玩那些陰私手段,但要說對宋清雪有多照顧,那也未必。
就像今天這般事件,寧嬪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冬雪那丫頭不安好心,但她還是沒管。沈楚楚也明白,在後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換作她自己,也會這樣做的。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宋清雪留在自己身邊照顧著,反正赴月軒很大,她自己一個人住著也沒趣,有個姐妹陪著倒也挺有意思的。
回去的路上,采蘭忍不住提了一句,“主子若是想接宋貴人過來,此事怕是一個機會。”
“不必。”沈楚楚擺擺手,毫不在意。
她不想和白貴妃對上,拿這事兒發作才是真把自己放在人前頭招搖,真要把人接過來,還得從太後那邊下手。
“走,去禦膳房。”
沈楚楚領著兩個丫頭往禦膳房的方向去,她熟門熟路的模樣,讓采玉和采蘭都有些無措,兩人對視一眼,趕緊跟上了。
早上她起得遲了沒用早膳,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
禦膳房的內侍們瞧見沈楚楚來了,紛紛慌亂行禮,管事兒的內侍趕緊湊上前,“婉嬪娘娘,您這是……”
沈楚楚嗯了一聲,“你們先出去吧,本宮想自己弄點東西。”
內侍們不由得睜大雙眼,麵麵相覷,好半天之後,管事的內侍趕緊衝著眾人招了招手,讓他們退下,自己則是跟在沈楚楚身旁奉承,“娘娘是想親手為陛下做羹湯?娘娘如此有心,陛下知道一定會感動,隻是您千金貴體,還是讓奴才們伺候著吧,以免傷了娘娘玉體。”
沈楚楚一聽就知道他誤會了。
她有些厭倦地揮揮手,“這有本宮的人伺候著,公公去忙吧。”
瞧她如此堅定,內侍也隻得退下,隻是一出門便找來一個小太監,命他快去稟告。
小太監得了命,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到了禦前。
蕭辭正在批閱奏折,聽聞此事,頓了頓,來了點興趣,“你說婉嬪要給朕親手做羹湯?人已經在禦膳房了?”
他輕笑了一聲,語調慢了下來,“可知是做什麽?”
聞言,小太監哆嗦了一下,“奴才不知,娘娘一進門便叫奴才們都退下。”
他說完,台上的天子卻未曾開口。
他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一眼,隻見年輕的天子眯著眸子,唇角微揚,那模樣……分明就是在懷念誰。
蕭辭想起了前世的沈楚楚。
從前他心中都是白貴妃之時,從未曾在意過沈楚楚,但現如今了解事情的真相之後,驀然回首,他居然發現自己對沈楚楚的印象還是很深刻的。
就比如,她做的一手好飯菜這事兒,他就記得清清楚楚。
明明是太傅的孫女,卻偏偏有著一手好廚藝,她做的東西真要比那禦膳房還好吃上百倍,關鍵是她腦子裏麵仿佛裝著一整個食譜,總是能想到那些新奇又好吃的玩意兒。
前世,沈楚楚剛進宮不久,他的案前經常能看到她送來的點心,隻是他一次都沒有品嚐過,若不是後來機緣巧合在太後那邊嚐到,恐怕他也不會印象如此深刻。
太後後來給她賜了一個小廚房,她一個人經常在宮裏搗鼓一些小玩意兒,直到後來當皇後,才漸漸不做的。
如今重來一世……蕭辭還真是想念得緊。
換句話說,他饞了。
沒想到沈楚楚這麽上道,蕭辭喉結滾了滾,手指摩挲,心中有了主意,“在赴月軒中加個小廚房可好?”
內侍們哪敢同天子說不好,一致點頭彎腰,那叫一個誠懇。
蕭辭也覺得不錯,但得尋個由頭才行。
“等她送至,再告訴她這個消息。”
“是。”
另一邊,禦膳房。
沈楚楚正在琢磨給自己做點什麽,旁邊的采玉欲言又止,等了好久還是忍不住上前擼起袖子,“主子,要不然還是奴婢來吧,您的心意陛下一定會知曉的。”
這位長著這樣一張驚為天人的麵龐,瞧著便是個脫塵絕豔的仙女,也不像是會做飯的,她站在灶台前,真是越看越怪異。
采蘭配合地點點頭,“主子要做什麽?奴婢們來。”
“黑糖涼糕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