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這樣就走了真的好嗎?如今白公子身上還有傷,若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換上了尋常衣裳的一個暗衛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而且瞧著自家主子這蒼白的臉色,分明就是受了內傷,要是再這樣子拚命的趕路,身子可是吃不消的啊。

風瀚宇冷著一張小臉,不大想同他說話,自顧自的走著,身上是有些輕功的,腳程雖是快的,但是總歸是太耗費內力的事情,如今他身上還有著內傷,這樣趕著路不小心就容易傷重。

那時候吩咐好了小土,就出了這悅來客棧,叫了暗衛去取了一身新衣裳,換上了一身幹淨整潔的黑袍子,同從前那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一個樣子,盡管隻有十歲,但是手上的鮮血卻是不少。

這一條路上他踏著的屍體那麽多,手上的血這麽可能會少?

“我已經讓他身邊的人好好照顧他了,更何況還有那個人在,不會有什麽事的。等著他離開那個客棧,就讓人去那裏的東西拾掇來。憑著我,也是能去東海求藥的。”這骨子裏頭的一股倔強的勁兒上來,大抵是隻有他才能勸住的。

隻是他跟在他身邊,就隻會讓本來好好的人勞累壞了的。

“是,主子。”想著自家主子離開白公子實在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自家主子還小,沒經過什麽情愛之事,這一回對著白公子是動了真心了,所以不想著白公子有事這才想著還是自己離開吧。

“讓幾個人跟著他,要時時同我說他的情況。”終究是無法放下的,心中牽掛著,真的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就算是身子不在一處,但是至少心是在他那裏的。

果真隻是一個孩子。那個暗衛隻能應是,然後跟著風瀚宇一直趕路。

如今離著丹熏鎮都已是幾裏的路程了,再進一座青山,山中凶險卻還未可知。

隻是這悅來客棧裏頭,是怎麽看著就怎麽凶險的……

小土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這一聲說的,讓本來是在**半躺著的白沁炘就猛然的坐了起來!

“你說什麽?什麽小主子不見了?”白沁炘一急起來,這身上的傷一下子就發了出來,往床下吐了一口血,那本來是紅了一些的唇一下子就白了下來,在他身邊站著的木塵玨連忙用自己身子裏頭的元氣幫這廝順了順氣。

“掌櫃的說小主子穿著一身髒兮兮的衣裳就出去了,還說讓他好好照看一下您這邊的,若是有什麽需要,就跟太守府說一聲,那邊他已經吩咐好了。”小土這喘著粗氣,但是這是急事,就算是要斷氣了那也是要說清楚的。

我有什麽需要的?我需要的就是你啊!

白沁炘看著身邊還在給他歸元導氣的木塵玨,立刻抓住了他的手,一雙桃花眸子裏有著從未有過的凜冽:“你到底在我昏倒的時候對團子說了什麽話?你曉不曉得他現在身上幽冥血的毒隻有我能壓得住!如今他這樣子就走了

,身上瞧著還有傷,你叫我要如何?”

木塵玨這一回也沒有認輸,眼眸裏頭的光也凜冽了起來,回手就抓住了白沁炘漸漸冷了下來的手,就好像是沒有了風瀚宇之前的那個他!

“我隻是說了若不是你們兩個人在一處,哪裏會惹來那專門拆散人家姻緣的赤元道人?他最是不能見著那些違背天道的事情,特別還是你們這一人一妖的,白琯溪和那個小王爺就已然是前車之鑒了!”木塵玨這張嘴可是越來越不會守著了。

“可是小主子已經說了他會好好練功,不會再讓主子受傷了,我在深宮裏那樣子久,小主子身上的武功,都是一天天熬著一點點練出來的。木公子,這世間還是很少有這樣子的小娃娃能熬著那樣子的痛楚的。”這在一旁的小土也是不會幫著木塵玨的,畢竟小主子身上的傷,還是這廝給害的。

就說不能讓這小廝在這裏待著,瞧著本來白沁炘就心情不好,被他這樣子一說,就更是不好了。

“所以,團子離開我,有著你全部的‘功勞’了?無淚方才不是交給你一包尋人的東西嗎?你把那東西交出來,如若我找到了團子,我就不與你計較他不告而別的事情,如若找不到,你也走吧。”白沁炘真真不想著這多年好友因為這言語之失就形同陌路,隻是現如今團子有傷在身,他放心不下。

還好無淚離去的時候說了,這包東西對身上沒有修為的人是沒有用處的,不然自己還真是百口莫辯了:“你不會是忘了無淚說的什麽了吧?那個小娃娃走了就走了,他那樣子,大約是回他家裏去了,等你身上的傷養好了再去找他也不遲吧?”

在這天字一號房的隔壁的隔壁的三號房裏頭坐著的暗衛明明白白的聽見了木塵玨的這些話,差點就給氣吐血了。自家主子才不是那麽容易就退縮的人,自然是不會回去的!

“等著我身上的傷養好了再回去?那這些時日裏頭,團子身上又會背上多少的人命?他現在還這樣子小,隻有我好好陪在他身邊他才能好好的!”白沁炘這回也是急了,從來就沒有感覺到這樣子的著急……

從小,他的爹爹娘親就沒有了,隻有白琯溪照顧他,他也不大曉得什麽叫親情,隻覺著那種東西與自己沒有多大幹係。後來有了木塵玨陪著,隻是這卻是始終不是能走進自己心裏頭的。隻有這小團子……

“如若你好好的陪在他身邊,等著他好了,你就不好了,到時候他身上背的,就會是你這條命!還有幾年你的天劫就要到了,這時候就是要好好養身子了,要是……要是劫數不過了,灰飛煙滅了,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這些年我辛辛苦苦給你療養身子嗎?好歹白琯溪養了你那麽多年,你忍心看她白發人送黑發人嗎?”這一番話說得急切,這用的詞也忒不妥當了一些。

身在王府的白琯溪身上忍不住一哆嗦,也不曉得是誰在她背後亂說。瞧著她一頭如

瀑青絲,哪裏就是白發人了?見過頭發這樣子黑的白發人嗎?

白沁炘聽著他這樣子說,手上愈發冰涼了,這心裏頭好容易才暖起來的地兒在一刹那就冰涼了,而且這頭發上,已經開始有著一絲絲的冰霜了!

小土見著這樣子的白沁炘,想起那一日在山裏頭,自家主子莫名就喊著冷,那時候日頭正好,卻是見著那樣一個好好的人在一刹那間就被冰霜凍住了頭發,身子也是很冰涼的。此時此刻的模樣,正是當日的樣子!

而就坐在白沁炘身邊握著他的手的木塵玨則更是清楚的了,這涼下來的手,比那冬日裏的雪還要冷!

眼瞧著是寒症要發作了,還好這隨身帶著能緩一緩寒症的東西,不然一時間還真是束手無策了。

將手中那泛著紅光的東西喂著白沁炘吃了下去,那廝才昏昏沉沉的睡了下去,身上的冰霜雖是還沒褪去,但是總歸是臉色好了一些。從前直接塞給白沁炘藥草吃總歸是不好,這一回煉的這一瓶丹藥還是能派上用場的。

“那個誰,給他換一身衣裳,然後把這藥帶著,每隔半個時辰給他吃一顆,等著身上的冰霜融了,那也就好了。”這一回,他還是偷偷的在裏頭下了昏睡的藥,隻要是這廝的身子好好的睡上三天,那還是能好一些的,但如若隻是一味的奔波,那隻會加重傷勢!

“我叫小土!還有,木公子你囑咐的這一些做什麽?你不待在主子身邊嗎?”小土結果了這一瓶發著紅光的丹藥,很是疑惑的問道。

“你沒瞧著你主子方才那想吃了我的樣子嗎?我還是快些去找那一個赤元道人吧,若是找到了,帶回來讓你主子打一頓消消氣,興許他就不會想著怎麽同我斷絕關係了。等著他睡足了三日,到時候想怎麽樣去找那個小娃娃都不礙事了。還有,若是等著他找到了那個娃娃,那受的傷還沒好,就把這顆丹藥給他服下,吐三天淤血就沒事了。”這丹藥就是那鳳鳴煉成的,對內傷還是很有效用的。

小土聽著木塵玨這話,還是忍不住開口了:“木公子,你說你這不是自作自受嗎?早知道如此,就不要把小主子氣得離開不就好了。瞧瞧如今還把我家主子氣成這個樣子,要換作是我,那也是會想著同你斷絕幹係的。”

木塵玨一個淩厲的眼神看著小土,把這個小樹靈嚇得夠嗆:“少說話,好好照顧你家主子,若是一切有變,不必來白山找我,拿著這支竹笛,隻消吹響了,就能讓我知曉了。”

再接過竹笛,看著拿著滿滿當當的東西的手,小土這心裏也是堵著的,要是小主子在這裏,主子哪裏會這樣子?

見著這小樹靈盯著手上的東西不說話,木塵玨回頭瞧著那個正安然睡著的美人,心裏隱隱作痛,如若他的心中能像他一樣的,那也不會有如今的這些事情,也不會這樣子的為難了……

小炘,我該拿你怎麽辦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