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喁琰喝多了。

皇後吩咐人把他扶回帳篷。

虞貴人為他寬衣,解下喁琰腰間的腰帶。這腰帶上繡著的遊龍,做工甚是精細。

“皇上,這是繡房誰繡的?趕明兒臣妾也讓給做些短褥,”

喁琰半眯著眼,看著這腰帶:“這腰帶……做得很好。朕也很喜歡……”

虞貴人把喁琰的衣物安放好,坐到他邊上。“皇上,臣妾讓人給你擦擦臉吧?”

喁琰悵然若失:“虞貴人你出去,讓朕自各兒安靜會。”

虞貴人不悅:“皇上……”

喁琰口氣生硬:“出去。”

虞貴人不再説,行禮:“那皇上早些安歇。臣妾告退。”而後忿忿離去。

虞貴人徑直到了皇後的帳篷。皇後正準備就寢,聽人報虞貴人覲見,忙讓人請進。

皇後見虞貴人眼眶紅紅的,忙問:“妹妹這是怎麽了?不是伺候皇上就寢麽?”

虞貴人心裏滿是委屈,眼淚擦不停:“皇後娘娘……”

皇後被弄得不知所措:“呦……怎麽了?惹皇上不高興了?”

虞貴人坐在椅子上:“臣妾什麽也沒做,皇上……皇上就讓臣妾出來……”

皇後聽了,心裏發笑,嘴上還是安慰她:“皇上或許興致不好。妹妹也別放在心上。”

虞貴人嘟著嘴,氣呼呼道:“皇上今兒個也不知怎麽了,聽人説先是狩獵時説出一番糊塗話,在席間也不見他多説話,現在……現在不讓臣妾侍寢。”

皇後也犯疑惑,道:“或許是宓妃身體未痊愈,皇上放心不下她。心情不太舒暢。”

虞貴人突然小聲道:“皇後娘娘,臣妾聽説……”她狐疑地看了看旁邊的奴才。

皇後看了看,對她笑:“放心吧,這些都是本宮的貼心奴才。有什麽話,虞貴人就直説吧。”

虞貴人湊在皇後的耳邊小聲道。

皇後聽了,瞪著眼睛:“妹妹這種事可不能亂説。若是虛言,皇上怪罪下來……”

虞貴人拉著皇後的手:“皇後娘娘,臣妾怎麽會胡説。臣妾聽人説,昨兒個皇上在宓妃那又大發雷霆,又忙著召太醫。葉太醫親口説,還假的了?”

皇後驚訝:“葉荃也説宓妃……不會再……生育?”

虞貴人的嘴上的唇色永遠光鮮:“不然皇上今天怎麽一整天都心情不好。”她呷了口茶潤喉,“娘娘,你説,宓妃會不會就此失寵?”

皇後皺眉:“虞貴人,雖然宓妃眼下玉體欠佳,但你還是小心口德。”她抬眼看著虞貴人,“不然,哪天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虞貴人渾身打個寒噤:“是……臣妾謹記皇後娘娘教訓。臣妾先行告退。”

送走虞貴人後,皇後身邊的一個宮女上前:“娘娘怎麽看虞貴人方才那番話?”

皇後嘴角苦笑:“若真如她所説宓妃會就此失寵,皇上何必在狩獵是放了那母的熊,眼下又何必煩惱不止。”

“原來皇後娘娘心若明鏡。”

皇後陷入回憶:“聞蘭,本宮十四歲就跟了皇上,我太了解他了。對宓妃,如果説剛開始是看上眼,相處下來,他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了。”

聞蘭加道:“可是宓妃已經不能……皇上就不會變一點麽?”

皇後道:“這……本宮倒是意外。”

聞蘭進言:“聽人説娜貝柔公主和宓妃娘娘又幾分相似……”

皇後道:“你這一説倒提醒了本宮,宓妃病重,懷妃懷有身孕。克多讓娜貝柔隨行,不是另有目的麽?”

聞蘭在她耳邊道:“娘娘不如成人之美……”

皇後神色嚴肅:“本宮做任何事都是皇上!隻要是為了皇上,為了愛新覺羅氏,本宮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聞蘭跪下:“皇後娘娘良心用苦!”

皇後自嘲道:“不然,你以為本宮為何要一再容忍懷妃那蒙古人!”

克多在帳篷內勸解娜貝柔:“這次皇上出宮,你一定要牢牢把握這機會!”

娜貝柔心裏疑慮:“皇上對莎羽很是寵愛,聽説還有一個未露過麵的宓妃,在上次宴會上哥哥也看到皇上的失態舉動了。我……”

克多提醒她:“莎羽現在懷有身孕,很多事都不能親曆親為。譬如今天,她不是不方便隨行?至於那個宓妃……”他若有所思,“還不知她底子……不過你想,她也沒來,這正是你的大好機會!”

娜貝柔眼神遲疑:“可是皇上似乎並沒什麽意思……”

“若是本宮給你一個機會!你有把握麽?”

克多和娜貝柔一驚:“皇後娘娘?”慌忙行禮,“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

皇後扶起娜貝柔,摸著她的麵頰:“娜貝柔果然和宓妃有幾分相似!”皇後對娜貝柔微笑,“本宮説了,給你接近皇上的機會,你可願意?”

克多克製不住笑意:“皇後娘娘肯助一臂之力自然事半功倍!”

娜貝柔還在猶豫:“如果皇上不……”

皇後堅定的看著她:“放心,有本宮在!在後宮,本宮才是主事人!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服侍皇上!”

娜貝柔謙順道:“一切憑娘娘做主。”

皇後把娜貝柔送到喁琰帳外,她告戒娜貝柔:“皇上喝多了。記住,要把你自己當作宓妃。”

娜貝柔不甘心:“可……”

黑夜下,皇後嘴角帶有輕蔑之意:“不然你以為本宮真能讓皇上輕易接納你?你現在隻是替身。往後,是娜貝柔還是宓妃的替身,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克多也勸她:“就照皇後娘娘説的去做吧。”

娜貝柔輕拭淚,點點頭。她走進帳篷,喁琰半醉半睡躺在那。他俊朗的麵龐此刻如嬰兒般無知。

一步一步靠近他。娜貝柔看著他滿是眷戀。

喁琰看尹兒,拉著她的手不放:“尹兒……”

娜貝柔一轉身,吹滅了燈。褪卻一層層外衣。她依偎到喁琰的懷裏,呢喃道:“是我,皇上,我是尹兒……”

“皇上……皇上……”尹兒突然驚醒。

璉兒連忙點亮了燈。“娘娘,怎麽了?”

尹兒摸著胸口:“本宮剛才夢到皇上了。”

聘兒遞上熱毛巾:“日有所思,娘娘是在做夢了吧。”

尹兒嗔怪她,問:“什麽時辰了?”

璉兒看了看:“快到寅時了。”

尹兒定了定神:“你們下去再睡會吧。”

璉兒道:“奴婢陪陪娘娘。”

尹兒搖頭:“不用了。璉兒,你也下去吧。本宮一個人待著就行。”

璉兒點頭:“奴婢就在外麵偏房,娘娘有事喚一聲。”

尹兒拿出掛著的玉端詳,一抹笑意在她臉上靜靜流淌。

天涯地角有窮時,隻有相思無盡處。

第二天。

喁琰當著皇後的麵,指著地上的娜貝柔:“皇後,你告訴朕這是怎麽一回事!給朕一個交代!”

皇後委屈:“皇上怎麽怪到臣妾身上?皇上自己做的事還不清楚?”

喁琰抓著頭:“昨天朕喝多了……”

皇後過去扶起娜貝柔:“皇上封娜貝柔為什麽呢?”

喁琰震驚:“晉封?”

皇後不滿道:“人家堂堂公主,皇上總得給克多一個交代吧!”

喁琰無力地坐下:“一切憑皇後做主。”

皇後也不推辭,朝帳外喊:“小路子!”

小路子進來。

皇後吩咐:“擬旨,封娜貝柔公主為……柔妃!”

小路子啞然:“皇上……”

喁琰淡淡道:“照皇後娘娘説的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