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兒還是搖搖頭,她看看合斕,心裏的疼痛終於忍不住開始傾泄,鮮紅的血汁從她的嘴裏緩緩流出,滴滴嗒嗒滴在地上,像春日裏的杜鵑,妖冶綻放。

喁琰在她失去意識前拚命喚:“尹兒!尹兒!”

尹兒終於不吱聲,輕飄飄落在他懷裏。

鹹福宮內。

“怎麽樣?”喁琰壓低了聲音問葉荃。

葉荃低頭搖搖頭:“皇上,微臣該死。”

那一刻,喁琰的心像停止了跳動。他看著**躺著尹兒,宛若白紙。他背過身去,揮揮手,眾人悄然退下。

葉荃臨去時朝尹兒看看,又看了看喁琰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悄悄退下。

待屋內寂靜無聲,喁琰走過去到尹兒榻前。

尹兒微微睜開眼,臉上沒有喜悅與悲傷,她伸出手,與喁琰的手握在一起,“皇上,為什麽,老天爺為什麽要那樣對待合斕……”

喁琰捂住她的嘴:“不要説了,來世,朕願還很多人的債,今生,我顧不了再多”

尹兒到底還是在他懷裏默默流淚了,她喑啞著嗓子歇斯底裏:“那孩子……我竟沒有見到一麵……”

喁琰道:“尹兒,答應朕,不要去想。我們沒有時間去想了,因為,因為你的時日不多了……”

尹兒不敢看他,可惜衣襟上的血跡斑斑讓她知道剛才病發得嚴重。她道:“如果……如果隻剩下你,你會怪我嗎?”

喁琰放她在胸前,久久不語。

喁琰開始繁忙起來,常常到深夜才到鹹福宮,燈油添了好幾回,他才拖著沉重的身子與小路子兩人離開禦書房。

到了鹹福宮,他就擁著尹兒沉沉睡去。兩人並不怎麽説話,他們都盡量不提那件壓在心頭的事,像根刺,碰了還是會感覺到疼痛。

有一天,尹兒問喁琰:“皇上近日政務繁忙?”

喁琰敷衍:“不過是些壓下來瑣碎之事,早早處理好。”

尹兒已經下不了床,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被褥整日都有些溫度。

喁琰閉上眼,輕聲道:“睡吧。”

尹兒也不再吱聲,靠在他懷裏開始發愣。

其實,喁琰也沒有睡著。這幾日,他密召喁煥,將一些事宜全交與他。喁煥不肯受:“皇兄,你要我騙所有人?!”

喁琰隻顧低頭看一些東西,道:“煥弟,你會比我辦得更好。”

“不!”喁煥冷冷拒絕,“我不會這麽做!”

喁琰笑道:“為了尹兒也不肯?”

這話一出,果然,喁煥神色變了:“你是為她?”

喁琰不做聲。

“我能……見見她麽?”喁煥怕喁琰拒絕。

喁琰坦然笑道:“當然可以。你自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