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州不信商厲瑤敢傷他,嘴上依舊罵罵咧咧:“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一個破落郡主還敢對小爺動手,看我不整死你!”
商厲瑤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現在你為魚肉,我為刀俎,嘴吧還這麽臭!”
“商厲瑤,你敢動我!我爹絕不會放過你!”
蘇陽州有恃無恐,以前敢傷他的人都被他爹做成了人彘。
商厲瑤勾唇彎腰湊在蘇陽州耳邊輕聲說道:“我看你是忘了,小時候是如何被我按在水裏揍的!”
窒息感撲麵而來……
蘇陽州想起了他兒時最恐懼的一幕。
蘇老太師八十大壽,各方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賀壽。
那時他是蘇家最寶貴的小金孫,所有的人都捧著他,唯獨那個粉雕玉琢,長得像仙童的女娃娃從不拿正眼瞧他,獨自一個人坐在宴席上,誰同她說話都不搭理。
年僅八歲的蘇陽州不通男女之事,但在好看的女孩子麵前,也表現得十分羞怯。
他接連派了數個小跟班去叫她,想讓她同他們一起玩。
但這女孩子十分高冷,根本不理他們。
最終,蘇陽州想到了一個吸引人的辦法,拿小石子去砸她。惹她生氣,她自然就追過來了。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惹了怎樣一個魔頭……
當自己被小姑娘壓著使勁捶時,才反應過來這嬌嬌軟軟的小仙童,心裏住著怎樣恐怖的惡魔。
他至今都忘不了,那雙欲毀滅天地的絕望眼神。
這女孩想殺了他!
真真切切的殺意!
並且她成功了,拖著他在水下,任憑他如何掙紮,她都死死抱住他,想拉他一起死!
事後追責,因是蘇陽州主動帶著一群人欺負她,而她又有皇帝護著,蘇昌雲不僅沒有給他報仇,還狠狠打了他一頓。
相隔十年,他依舊被她的美貌牢牢吸引……
但這女人是惡魔啊!
他怎麽忘了!
恐懼頓生。
現下,這女人還在他耳邊低聲道:“那個時候我孤苦無依,尚且敢與你同歸於盡。現在我依然截然一身,不若我們兩一同從這高坡跳下去如何?黃泉路上也好做個伴……”
山道右側就是陡坡,摔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蘇陽州往下瞄了一眼,頓時嚇得腿軟:“瘋了!商厲瑤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讓他把馬車移開!”商厲瑤揚唇拽著蘇陽州的領子往前推,簪子更是入肉三分。
蘇陽州半隻腳已經踩在山坡邊上,心驚膽戰吼道:“蠢貨,還不快把馬車移開!”
“商厲瑤,你別衝動!”
“你贏了,我以後再也不招惹你了,行了吧!”
車夫立即牽起馬繩往側邊拉,那馬兒似乎是受到了驚嚇,煩躁嘶鳴起來,任憑車夫怎麽拉也不肯挪步。
後方傳來一聲驚呼,“瑤姐姐,你這是做什麽?”
蘇玉珊穿過人群,擠到最前麵。
她幸災樂禍地看熱鬧……
看看這是在做些什麽,竟然當眾強搶男子!
這回不用自己敗壞她的名聲,不出半日,她囂張跋扈的名聲會再次傳開。
蘇陽州感到脖子上一陣刺痛,慌張道:“姑奶奶,你冷靜,簪子握好,千萬別手抖了……”
蘇玉珊目光從商厲瑤身上移向蘇陽州,待看清被劫持的男子樣貌時,頓時瞳孔猛縮。
這郎君長得真俊!
這氣度,這華貴的衣飾……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是那輛華麗馬車的主人!
再看周圍女子震驚的表情,想必他的身份極為不簡單。
不是皇子王爺,定然也是頂尖的權貴!
如果自己對他有救命之恩,豈不是有機會嫁入豪門?
蘇玉珊雙眼發亮,看向蘇陽州的神情就像是看絕世寶貝,眼中充滿了貪婪和算計。
為了防備別的女子同她爭搶,她大膽從人群中走出,朗聲指責:“姐姐,您已經有夫君了,為何還要對這位郎君下毒手?”
商厲瑤心下一沉,關鍵時刻,這攪家精跑來拖後腿。
車夫緊了緊手中的大刀,試圖找商厲瑤的破綻。隻要她分神,他就能找機會把蘇陽州從她手裏解救出來!
商厲瑤沒有搭理蘇玉珊,手中的簪子死死抵在蘇陽州脖子上,凝視著車夫,聲音冷冽:“你再磨蹭,我就把他給推下去!”
車夫無奈,隻得解開馬車的套繩,用蠻力將馬車拉到一邊去。失去桎梏的馬兒獲得自由,揚起前踢嘶鳴一陣,甩著蹄子往山道上狂奔。
“瑤姐姐,你快放開郎君,不要做傻事,傷人是犯法的!”蘇玉珊仗著自己認識商厲瑤,大膽往前走了幾步,試圖從商厲瑤手中奪過銀簪子。
周圍的人都用看奇葩的眼神看著蘇玉珊,蘇玉珊卻覺得大家是在嫉妒她的勇敢,敢挑釁邯章郡主的權威,不由越發得意。
馮可可臉色蒼白地拉了拉蘇玉珊的袖子,想讓她這位未來大嫂閉嘴。
蘇玉珊卻越說越勇,正義感爆棚:“以往姐姐在家裏霸道些,我們都能忍著,可這裏是外麵,這麽多人看著呢,您不要再鬧脾氣了!”
蘇玉珊一副哄不懂事的小女孩子的口吻,成功引起了蘇陽州的注意。
“她說得對,商厲瑤,這麽多人看著,你就不怕傳出惡名嗎?快放了我!”
許是第一次有小女娘不怕他,敢這般替他說話,蘇陽州不怕死地側頭往後看了一眼。
然而忍著被簪子紮的疼痛,看到的卻是一張平凡寡淡的臉。
蘇玉珊的容貌中等,在小眾團體當中,算得上美貌,她對自己十分有信心。
然而蘇陽州馭女無數,見過的美貌之人不知凡幾,這等中上之姿於他而言,僅僅是食之無味,去之可惜。
甚至顧朝雲府上的那兩個美貌婢女都比她好看三分。
蘇陽州頓時失去了興致。
比起女人,小命更要緊。
“馬車都讓開了!”
“瘋女人,趕緊放了我!”
商厲瑤卻是笑道:“你先前不是說要與我一同去沈府嗎?”
“我現在給你這個機會!”
她拖著人往棗紅馬車方向挪步,語氣格外溫柔:“瞧你,這麽不小心,脖子撞上我的簪子,都流血了,上我的馬車,本郡主親手為郎君包紮如何。”
“不,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