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是真玉,但……不是我的那一塊!”

商厲瑤內心十分震驚,這玉質、這雕刻手法……幾乎是同一模一樣。

唯獨不一樣的是她的那塊玉佩有一個裂紋,而這一塊卻沒有!

“我瞧瞧!”福玉把玉佩拿到燭台前對光細看。

魚形玉佩的原型取自陰陽八卦,原先商厲瑤還覺得這形狀有些奇怪,現在看到這玉佩就能理解了。

陰陽佩,從頭到尾都是一對!

“郡主,您快看!”福玉驚呼。

商厲瑤扭頭看過去,隻見福玉舉著玉佩,眼睛卻盯著桌上玉佩投下的光影。

燭火跳躍,投下的影子也飄忽不定,但清楚能看到其中細小的文字。

兩人頭挨著頭,對著光影仔細辨認。

半晌,福玉吐出一口氣道:“郡主,這是您的婚書啊!”

“上麵可有對方名字?”商厲瑤屏住呼吸問。

“這婚書隻有一半,名字大概在您的那一枚玉佩上!不過這裏有對方的生辰八字,郡主你瞧瞧看,可有印象?”

商厲瑤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心緒起伏不定,這半邊婚書讓她抓心撓肺般難受。

就像看話本子突然翻到了一張美人圖,激動掀開之後卻發現畫隻有一半,最重要的部位被人給摳掉了!

福靈端了一杯安神茶進來,見兩人湊在窗邊低頭看桌子,好奇道:“你們在做什麽?”

“看婚書呢!”商厲瑤頭也不抬回道。

“婚書?”福靈把安神茶放桌上,擠到兩人身邊,疑惑地探頭。

待瞧清楚光影下的文字,她捂嘴驚訝道:“原來還真有婚書!這上麵還有郡主的生辰八字和名字耶……”

商厲瑤和福玉同時抬頭,“你知道?”

福靈被兩雙眼睛盯著,不自在的摳了摳鼻子,小聲道:“你們這麽驚訝做什麽?王爺曾經不是說過他給郡主找了個小夫郎嗎?”

末了,她又補充一句:“咱郡主有娃娃親的!”

商厲瑤捂臉:“我當我爹是在開玩笑!”

福玉神色複雜地說道:“郡主,這婚書上已經寫明小定和婚期,三書六禮早就走過了一大半,就差最後一步成婚,按照禮法,這婚書之人才是您的夫郎!即便是聖上賜婚也算不得數的!”

商厲瑤抿唇道:“這玉佩是從薑黑炭那裏搶過來的……”

無論這玉佩的主人是否是他,都能從他那裏獲得線索。

前世她不認識江玉玄,也沒有在雨夜裏出現在那條僻靜的巷道,或許那一晚江黑炭就死在了那裏。

所以她到死都沒有發現玉佩的秘密,也不曾知道自己還有個未婚夫。

如果她早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存在,或許就不會死纏著顧朝雲不放,更不會荒唐的用丹書鐵券換賜婚聖旨。

……

這一夜,商厲瑤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一身鳳冠霞帔,與顧朝雲攜手步入禮堂,賓朋滿座,喜童散花,正當司禮吟唱夫妻對拜時,喜堂外傳來一聲“且慢!”

商厲瑤掀開蓋頭往聲源處看去,隻見一個衣衫破爛看不清麵容的男子牽著一個小童走進禮堂。

男子悲憤道:“商厲瑤,你背信棄義,為了這個小白臉竟然丟下我們父子!”

顧朝雲甩開她的手惡狠狠道:“商厲瑤,你不要臉!既已有夫郎為何還要強迫於我!我愛的是阿月,我想娶的人也是阿月!你滾,你滾!”

商厲瑤忙擺手,“我沒有孩子……”

小童撲上來抱住她的腿,哭得十分淒慘:“娘親,你不要我了嗎?”

男子也衝上前,死死拽著她的衣袖:“瑤娘,我們是有婚約的!你不能嫁給別人!”

下一刻無臉看不清麵容的男子化作惡鬼,陰惻惻地笑著:“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生同衾死也得同穴,拿命來吧!”

商厲瑤頓時感覺有人掐住了自己的脖頸,喘不過氣來!

她驟然拿起金磚朝那男子砸過去。

“即便你有一屋子金磚,也逃脫不了宿命!你負了我一輩子,這一世你還要拋棄我嗎?”

“商厲瑤,你好狠的心啊!”

“渣女!”

“我不是……我沒有……我不知道!”商厲瑤滿頭大汗地驚醒,猛地抓起枕頭往床柱上砸去!

玉枕砸在床柱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碎裂成兩半。

守在西側間的福靈聽見響聲,點著油燈起床。

“郡主,發生了何事?”

商厲瑤喘著氣說道:“無事,我做噩夢了!”

福靈撩起床帳,輕聲問道:“我去給你倒一杯熱水壓壓驚!”

商厲瑤出了一身冷汗,身上黏膩得很,有氣無力道:“幫我打水,我要沐浴!”

“好嘞!”

福靈點燃床頭的燭台,這才發現碎裂的玉枕,一臉可惜:“枕頭不能用了,我去庫房重新給您拿一新的吧!”

“算了,玉枕太涼,把我箱籠裏的老虎枕拿出來吧!”

福靈忍不住笑:“那老虎枕頭,您從小睡到大,套子壞了也舍不得扔,都有好幾個補丁了!”

“那是我爹親手給我做的!”商厲瑤歎氣。

先是夜王虎符,又是玉佩婚書,不知她爹還有什麽驚喜在等著她!

那老頭眼睛一閉,什麽都不用管了,留下這麽一大爛攤子給她……

從浴房裏出來,福靈已經將床重新鋪好,正彎腰盯著床柱子看。

“這床柱裂了!”福靈一臉汗顏。

這得是多恐怖的噩夢才能把床柱砸成這樣……

商厲瑤麵無表情道:“明日讓工匠來修一修……”

福靈咽了口唾沫道:“點安神香吧!”

商厲瑤想了想,還是搖頭。

她不能太依賴藥物,安神香雖然能讓她睡得沉,但是會擾亂她的睡眠時間。

福靈等商厲瑤鑽進被窩,替她掖好被角,吹滅蠟燭,隻餘下床頭的一盞小燭燈。

“郡主,碎裂的玉枕奴婢收進箱籠裏了,以後可以請工匠雕刻成玉佩手鐲等小物件。”

商厲瑤點頭:“你去睡吧!”

福靈打了個哈欠,回西側間去了。

靠在床頭,扭頭望了一眼窗外,天還暗著,漆黑一片,見不到任何光明。

一杯熱茶下肚,身子暖洋洋的,可終究是再也睡不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