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厲瑤目光停留在青年的手上。
這小子膽子也忒肥了些,竟敢占她的便宜……
但她忍住沒有甩開,還得靠這人順利進入庫房。
別看此處大門敞開,可不是隨便什麽人就能進的,周圍明裏暗裏都有護院看守。
青年對看庫房大門的護院說道:“這丫頭是我妹妹,我帶她來轉轉,熟悉環境!”
護院瞥了商厲瑤一眼,笑了笑:“丁旭你又在忽悠人家新來的小丫頭!”
商厲瑤挑眉瞥了青年一眼,瞧這熟稔的態度,恐怕這人不止一次將小丫頭領過來“見世麵”。
她跟在青年後方進入了庫房,抬眸一個櫃子一個櫃子望過去。
“氣派吧!”丁旭揚眉說道。
商厲瑤目光環伺一圈,發現這間庫房有十二個立櫃,每個立櫃之中又有無數單個小櫃,標號從一到一百。
僅僅憑十九這個數字是無法找到對應的櫃子的!
標號十九的小儲物格就有十二個!
而且每個櫃子都上了鎖。
有小廝拿著木牌從大門外走進來,經過二人時,抬頭朝商厲瑤看了一眼,什麽也沒說,繼續朝內走到倒數第三個立櫃,從中取出一個裝物品的竹籃,雙手捧著快步往外走。
商厲瑤抬頭望了一眼,那竹筐內裝的是幾包藥材和一套筆墨紙硯。
生病的讀書人竟也逛花樓?
她腳步頓了頓道:“為何方才那位小哥不用尋找就知道是哪個櫃子?我都看花眼了,根本分不清它們有什麽區別!”
青年雙手抱臂靠在一麵立櫃邊上,聞言取下嘴裏的狗尾巴草,捏著草根指向櫃子上的花紋。
“仔細看這些雕花,有沒有發現它們不一樣?每個立櫃都有它對應的雕花木牌!按著牌子找東西,就十分容易了!”
商厲瑤愣了一下,她靠近雕花仔細觀察。乍一看似乎都一樣,但細看之後,立櫃最邊角處的花瓣形態不一樣。
有的尖角,有的圓角,有的細,有的粗。
商厲瑤豁然開朗,仔細回想十九號木牌背後的花紋,與此處的立櫃一一對照。
“李三妞,你在找什麽?”丁旭看出了她的不對勁。
額頭有道疤的醜丫頭轉頭,眼睛紅紅的說道:“我突然想起來,我爹以前也有一塊這樣的木牌,花紋也和這裏的差不多。我想著找找,興許有我爹的遺物……”
丁旭來了興趣:“那快木牌呢?拿出來,我幫你找!”
商厲瑤搖頭,聲音帶著幾分惆悵:“好幾年前看見的!當時我想要木牌,還被我爹爹罵一頓!”
丁旭歪嘴笑:“罵你是應該的!”
老爹逛花樓被女兒發現,豈不是要惱羞成怒?
他拍了拍商厲瑤的肩膀安慰道:“幾年前的事情,那肯定不會有了!我們這兒的庫房,東西最多隻保管半年,若是半年內不來取,除非繳納保管費,否則會被處理掉!”
商厲瑤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那沒人認領的物品,會怎麽處理?”
丁旭撓頭,“你問這麽多幹嘛?”
這醜丫頭的好奇心太旺盛了些。
“沒人領的東西基本上都不值錢,估計被幹娘丟柴房了吧!”
“我可提醒你了,那些東西即便無人認領,也不是我等可以偷拿的,讓幹娘知道,會被打死的!”
“丁哥哥,你想哪裏去了,我是那樣的人麽?隻是來到陌生的環境,心裏不踏實,想多了解了解。我在此處耽擱太久了,一會兒幹娘得找我了,先走了啊!”
商厲瑤揮揮手,不等丁旭反應,提著裙子小跑離開。
“哎,我沒有凶你啊,跑這麽快!”丁旭無奈的看著她跑遠,搖搖頭,繼續回去站崗。
商厲瑤離開庫房,又捧著茶具四處溜達。
為防止角落裏再跳出個人來攔路,她這次觀察得很小心。
在後院無意間尋到了柴房,想起丁旭說的話,她決定去看看!
柴房相連有五間,無人看守,除了第一間堆滿了幹木柴,其餘房間都上了鎖。
圍著房子轉了一圈,在後方發現了巴掌大的通風口。
她搬石頭墊腳,伸長脖子眯眼往裏看,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對上一雙詭異的眼睛,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往後倒,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那人不會是吊死鬼吧?
眼睛往外突,太可怕了!
商厲瑤心跳得厲害,全身起了雞皮疙瘩,趴在地上就要往外挪。
這時,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有人嗎?救命!”
伴隨著女人的呼喊聲,牆麵也傳來了咚咚咚的響聲。
商厲瑤動作一滯,啞著嗓子問:“你是活人,還是鬼?”
聽到有人回應,牆內的人激動起來,“我還活著!好心人,救救我吧!我被他們關起來,天天毒打淩辱,快要活不下去了!”
商厲瑤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喘氣。
她平生最怕死人,當初從死屍上取下木牌,接連做了好幾日的噩夢。
“你為何會被關在此處?”商厲瑤聽著這聲音覺得有些耳熟。
柴房內的女人同樣也覺得她的聲音有些熟,趴在通風口前,仔細往外瞧。
商厲瑤再次看到那雙鼓得有些嚇人的眼睛,微微往後挪了挪。
女人發現對方是個眼生的醜陋丫頭,壓下心底疑惑,聲嘶力竭呼喊:“求你,救救我!”
“柴房門被鎖了,我無能為力!”商厲瑤搖頭,起身準備去查探另一個房間。
她是來找東西的,不想節外生枝,事情辦完後倒是可以派人來救她!
“你別走!”
女子急道:“你若是救了我,我姨母一定會重金相贈!”
“這樣,你替我去尋我姨母,她是周侍郎周立弘的夫人,你告訴她我被關在了此處,讓她派人來救我!我有很多金銀珠寶,我可以全部給你!”
商厲瑤腳步一頓,抬頭看向那雙恐怖的眼睛,問道:“你是誰?”
女子當她被重金吸引,高興道:“我叫蘇玉珊,是周大人的侄女!救了我,一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嗬,蘇玉珊!
商厲瑤十分意外,想不到在妓院還能遇見熟人!
“你怕不是在騙我!”她幽幽開口。
“我聽說周侍郎家有個侄女同兵部尚書蘇大人的獨子好上了,在蘇家享受榮華富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