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乘風一腳壓在重刀之上,長劍刺中灰衣大漢肩膀:“你錯了,任何一名有愛國之心的富戶都能做到這一點,在下或許是其中一個,但不是唯一,在我大離有千千萬的人,記得商家和黑虎軍的英勇付出!”
灰衣大漢悶哼一聲,一把抓住長劍,另一隻手暗器射出。
段乘風一時不察,竟被劃破了臉頰。
灰衣大漢突然笑了起來,他不顧肩上還插著一把劍,懶洋洋收回刀。
論武力,他的確比不上段乘風。
但現在他已經占了絕對的上峰,整個人輕鬆無比,甚至說話時還帶著調侃的語氣。
“整個大離誰人不知商家二郎有經商大才,他手底下的商行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控製。而你,段乘風曾經跟在商華熠身邊兩年,學習他的經商之能!這世上能調動商華熠留下的這股力量也隻有你了!”
段乘風不知道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十分警惕,冷漠道:“昔日的段乘風早就死在了虹口穀戰場上,而在下隻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話音剛落,眼前忽然一黑,整個身體開始麻痹起來。
他暗道不好,一時不察,竟中毒了!
用力拔出長劍,段乘風踉蹌後退,伸手撫上臉頰傷口,神情陰鷙:“帝陵軍,何時用上了這等卑鄙手段?”
不僅使用暗器,還在暗器上塗抹毒藥……
“這毒名叫鳶尾,是玉羅刹專門為你準備的毒藥,它會讓你身體乏力,七竅流血,直到血盡而亡!”
沒有用一劍封喉的毒藥,就是為了讓他在痛苦煎熬中死去!
灰衣大漢靜靜看著段成風雙眼赤紅,興奮道:“你越動真氣,毒發的越快!”
段乘風無力半跪在地上,用劍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倒下去。
從昏迷中蘇醒的王彩鳳見到這一幕,艱難爬起來,“不能傷害,我家郎君!”
她原本精致的發式已經散亂不堪,臉上全是烏青。
方才對方沒有一箭殺了她,就是為了逼問段乘風的下落。
她咬死不說,奈何此處正是段乘風的住處,而原本應該死去的空月竟還有力氣伸手指向院子。
這些刺客就這般不費吹灰之力找到了段乘風。
是她害了郎君,她不應該將空月帶來。
沒有空月,她拚上這條老命,也會把刺客引向別處。
王彩鳳踉蹌走出屋子,來到段乘風身邊,輕輕跪下。
“十年前,奴還是一個被人逼到絕境的瘋婦,是小將軍救了奴,還讓人教奴識字學習謀生手段,是小將軍給了奴生的希望,奴能這條命是小將軍的,今日奴就是搭上整個依蘭院,也要護著您逃出去!”
她從荷包中取出一個特製的哨子,用力吹響。
哨聲穿透力極強,整個依蘭院甚至長樂街上的路人都能聽見。
此時,依蘭院大堂正在跳舞的舞姬,包廂內接客的妓子,跑堂的小廝,全都停了下了動作。
“抱歉,依蘭院打烊了!”所有人同時說道。
小廝,舞姬,護院全部丟下手裏的活計朝這個方向匯集而來。
幹娘說過,有一天哨聲吹響,便是他們用性命償還恩情的時候!
這些人當中,有的會武藝,有的不會,但他們都無所畏懼的拿起身邊可用作武器的東西。
闖入依蘭院的灰衣人有二十來人,但依蘭院收留的無家可歸者有上千之眾。
這波人倒下了,還有下一波人衝上來。
各處都傳來了慘叫聲,但沒有一人選擇逃跑。
福四和福祿混在其中,在去內院的半道上相遇。
福祿滿身環佩叮當作響,他邊走邊解除身上繁雜的配飾,看見提著劍的福四孤身一人,壓低聲音問:“郡主呢?你不是和她在一起的嗎?”
說話的時候,頭上步搖不停晃動,福祿嫌礙事,忙低頭道:“快給我摘了!”
福四眉頭緊鎖,“我與郡主分開行動,現下不知她在何處!”
福祿:“現在最危險的地方是內院,郡主一定會想辦法遠離,咱兩分頭,你在附近找找,我去內院看看!”
福四摘掉全部發釵,收進了自己袖子裏:“你自己小心!”
去除一身枷鎖,福祿舒坦的伸了個懶腰。有人從旁經過,他順勢奪走了那人手中的長刀,縱身朝內院飛躍而去。
被奪了刀的男子正要張口開罵,瞥見這個紅衣人飛天而起,知道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立即住了嘴。
福四看向福祿離去的方向,又回頭望向被奪刀男子。
“內院究竟發生了何事?”
男子警惕的看著他:“你不是我們依蘭院的人?幹娘的哨聲都不知道!”
“我是今早被幹娘帶進來的!”
“原來如此,後院有刺客闖入,這哨聲是幹娘緊急著急令!”
那男子看了眼福四又道:“你今日才來,不受此召集!”
福四未再繼續詢問,轉頭往後廚方向尋找。
長樂街上,依蘭院有大量賓客湧出,有的人甚至連衣裳都來不急穿,隻裹了件外袍遮住隱秘部位。
此時夜色已經暗淡。
長樂街匯集了大量玩樂之人,依蘭院的異常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夜晚此處是城衛營重點巡視的地方。
一隊侍衛發現此處有暴亂,立即派人去上報,其餘人拔出長刀詢問情況。
身上隻裹了件外袍,大腿光溜溜的男子被侍衛攔住。
“裏麵發生了何事?”
男子一隻手拽著衣帶,另一隻手捂住襠部,神色茫然:“我不知道啊!”
事發之時,他正在廂房尋歡作樂,那妓子聽見哨聲突然就推開了他,穿上衣服就跑了,他本想找老鴇給他換個女人,結果聽見大堂內所有人都在逃命般往外跑。
他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就跟著逃命了!
旁邊有個抱著衣服的胖子湊了 過來:“官爺,我知道!”
“方才我的廂房距離內院最近,聽見那後麵有刀劍相撞的聲音,還有各種慘叫聲,太嚇人了!”
侍衛麵色嚴肅,望向不斷往外湧的人流,這些人麵色驚慌,卻無一人受傷。
“看來內部發生的廝殺沒有波及到普通人!”
“頭兒,咱們進去嗎?”有侍衛問。
“小公爺說萬事以自己的安危為先,咱就幾個人,何談救人?”領頭侍衛說道:“咱們先維持秩序,等小公爺來了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