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厲瑤站在廊下,攏著袖子叫來了福安:“你可有法子把消息傳進宮裏?”
他們都是從公主府出來的死士,應該有渠道將消息遞進去。
福安沒有遲疑,答道:“能,我有個朋友在宮裏當差!”
商厲瑤壓低聲音交代了一句話。
福安點頭,轉身就要離去。
商厲瑤忽然想到了什麽,又叫住福安,“你們當中可有認識南詔密文的人嗎?”
“普通文字或許能看懂,但密文……”福安想了想說道:“郡主可以找小郡王!”
“安駙馬年輕時在南詔做過密諜,他的本事盡數教給了小郡王。”
商厲瑤詫異,沒想到霍涇安還有這本事。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商厲瑤從袖中取出巫誌文的手劄,這東西已經被她翻了無數遍。
裏麵隻簡單的記錄了一些人和事,大多是些不為人知的隱秘消息,但唯獨沒有她需要的信息。
關於商王墓,其上隻記載了巫誌文和同伴被派往鹿南山,任務是殺掉一個叫李句的男人。
巫誌文出發前做了功課,將這個男人最常出沒的幾個地方記錄下來,方便行動。
在他的認知中,魏鳩是個十分小心眼且記仇之人。
許多人本沒有犯錯,僅僅是言語上得罪了魏鳩,就被他隨意安了個罪名處置了。
但這個李句有些特殊,因為此人太過普通,普通到連得罪魏鳩的可能性都沒有,他根本就接觸不到魏鳩這等層次的人。
因此巫誌文在這個人名字上用紅墨畫了一個圈,做了重點標記。
魏鳩為何要殺這麽一個普通人,又為何要派這麽多人前去,巫誌文想不出原因。
這點疑惑,商厲瑤倒是能猜得出來原因……恐怕這派出去的人當中,大部分人的目標不是李句,而是巫誌文!
李句隻是普通人,兩個人動手殺他足以。
而巫誌文能做到廷尉府掌平的位置,武藝定然不會差。
當初找到巫誌文的屍骨時,發現他骨頭上多處有刀痕,說明他死前經過激烈的搏鬥。
至於那封密信是巫誌文從一個犯人手裏截獲,巫誌文懷疑這是一封關於魏鳩的罪證,但還沒有來得及解開密信的內容就死了。
“郡主,進屋歇會吧,您都在這裏站了許久了!”福靈一臉擔憂道。
“如今您身子比不得從前,再沒有調養好之前,切莫吹風著涼了。”
商厲瑤確實感覺有些暈眩,不在逞強,裹緊了披風朝室內走去:“福靈幫我磨墨,我要給二哥寫信!”
找霍涇安還得通過周安陽才行……
自十五歲那年,長公主精心養的一條錦鯉,被商厲瑤烤來吃了之後,公主府的門前就豎著一塊石碑,刻有“邯章郡主禁止入內”幾個大字。
他們家門房見著商厲瑤,就如同見到惡犬般,還未等她靠近,就大門緊閉。
那石碑成了長公主府前最靚麗的一道風景線,幾乎整個上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連崇德帝微服出宮,也曾特意繞道來瞧過。
商厲瑤歎氣,所以她遇事不喜找霍涇安幫忙,太過麻煩。
特別是他那位公主母親,怕兒子被她帶壞,一直防著她,不讓兩人來往。
福靈磨著墨,見商厲瑤麵色有些蒼白,勸道:“郡主,大夫說您不可憂思過度,等寫完信,奴婢給您讀話本子吧!”
商厲瑤抿唇輕笑,“好!”
……
顧朝雲和繆溫來到偏院,福壽正在院門口守著,看著二人進來,目光率先望向繆溫,隨後方才朝顧朝雲頷首:“見過郎君。”
顧朝雲側頭看了眼繆溫。
“嗯,”他點頭,“你們郡主呢?”
“……”福壽遲疑了下,“郡主正在書房。”
“我來瞧瞧她!”顧朝雲想了想,“繆溫便在外頭等著我吧!”
福壽看向繆溫,抱緊了懷中的劍。
繆溫淡淡道:“我今日沒空與你比劍!”
福壽翻了個白眼:“誰要同你打了,前日打你是因為你將最後一壺酒給拿走了!”
繆溫看了福壽一眼,嘴賤道:“那酒還挺好喝的!”
福壽氣得想拔劍。
二人守在院門口,誰也不看誰,像兩尊門神。
顧朝雲推開書房門,商厲瑤正坐在書案後寫信,一旁窗子半掩,光亮透進來,添了幾分靜謐,尤其商厲瑤一襲月白色流光裙,隨著她的動作衣袖微微擺動時閃著暗淡幽光,讓人一陣恍惚。
“顧郎君有事?”書案後,商厲瑤的聲音傳來,有些清冷。
顧朝雲目光落到信紙上,看清商厲瑤最後落筆四字竟然是“定陶郡王”,目光微沉。
“聽說,郡主這幾日處理了些舊物?”
男人問完的瞬間,商厲瑤拿著毛筆的手微微一頓,許久方才抬眸望著他。
顧朝雲站在書案前,蹙眉看著她,神色頗為陰沉。
“顧郎君不是一心希望本郡主離開嗎?”商厲瑤反問道,聲音無波無瀾。
“等東西什麽時候處理完了,大概就是本郡主離開的時候!”
顧朝雲蹙眉,“我和何時說過要讓你離開?”
“顧郎君今兒個好生奇怪,”商厲瑤看向他,“若是以往,郎君怕是滿眼譏諷看著本郡主,說本郡主口是心非,玩欲拒還迎的把戲?”
他想說什麽,她不用動腦子想都一清二楚。
顧朝雲被她的話一堵,微抿唇不做聲。
事實上他內心,潛意識中依舊是這般想的!
“我說過會給你的心上人挪位置,必然會做到!”商厲瑤眯眼笑了笑。
顧朝雲凝眉,不悅道:“所以,你已經找好下一家了?”
商厲瑤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眼被遮住大半的書信,嘲諷一笑:“是呀!”
“一個茶杯配一個蓋,咱們既然不是一對,本郡主自然會去找屬於自己的那個蓋子!”
“你怎麽確定,定陶郡王就是屬於你的?”顧朝雲臉色烏雲密布,“你們試過了?”
商厲瑤的麵色瞬間冷了下來,定定看向顧朝雲:“顧郎君何必來此處找不痛快?你我二人並非相熟到可以聊天之人!”
“不相熟?”顧朝雲臉色鐵青,“那你和定陶郡王就相熟到可以寫信傳情的地步?”
“你吃錯藥了?張口閉口都是霍涇安,他招你惹你了?”商厲瑤一臉詫異,這男子怎麽聞著一大股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