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初雲看著湛靈寒一次又一次將鐵具在手上輪圓,又朝對麵的山峰甩過去,遲疑道:“這樣真的行嗎?”
“相信我,我一定能行的!”湛靈寒神情肅穆的盯著對麵的黑影,再次將手中鐵具丟出去。
話音剛落,黑色反光的抓鉤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然後朝下方墜落。
湛靈寒鬱悶道:“這回隻差一點點了,下次一定中!”
“讓我來吧!”商厲瑤從湛靈寒手中拿過抓鉤。
鐵具在手中輪過兩圈之後,抓鉤如離弦的箭般精準地射向對麵的歪脖子樹,樹梢微微震動。
眾人屏息等待,金屬質地的抓鉤並沒有下墜,繩子在兩山之間形成了一個弧度。
“這就成了?”湛靈寒微微詫異。
她試了這麽多次都不成,商厲瑤隻甩了一次,竟成功了?
商厲瑤用力拽了拽,確定抓鉤已經牢牢的纏繞在對麵的樹上,才勾唇笑道:“我投壺百發百中!這飛鉤也不再話下!”
湛靈寒佩服地豎起了大拇指。
“接下來要做什麽?”陳初雲好奇的問。
湛靈寒接過商厲瑤手中的繩子將另一頭綁在了身後的樹幹上,揚眉道:“瑤娘這法子很好,我們可以靠繩子滑過去!”
陳初雲細細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原理,臉色頓時綠了。
她急忙擺手,“我不行!”
“這的確是到對麵山上最快的法子……但如果不能及時滑過去,停在了半空怎麽辦?!”
“又或者中途繩子斷裂,更甚者臂力不行,抓不住怎麽辦?”
山這麽高,不慎掉下去,必定屍骨無存。
不確定因素太多了,對於陳初雲這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名門貴女來說,比登天還難。
商厲瑤看向陳初雲道:“你不必勉強,我與湛靈寒二人過去便可!”
“我也要去!”陳飛羽試了試繩子的牢固程度,表現得躍躍欲試。
他從未嚐試過如此方法,想必非常刺激!
湛靈寒斜睨了他一眼,嗤道:“你放心讓你妹妹一個人呆在這山上?萬一遇到毒蟲猛獸什麽的,她一個小女娘如何應對?”
陳飛羽雀躍的表情頓時變得頹喪,目光幽怨地瞥向陳初雲,萬分後悔帶上這個小累贅。
“叫你不要來,非要跟著來!”
陳初雲不忿道:“你們都走了,我一個人留在院子會害怕!”
“怎麽就沒人了,兩嬤嬤不還在對麵院子裏養傷嗎?”
眼看著兄妹倆又要吵起來,商厲瑤立即道:“你們即便留在這山上也有很重要的任務!”
她指著峽穀下方能看得見的一片光亮:“看見沒有,那個地方有士兵在操練!”
兄妹倆停止吵鬧同時朝商厲瑤所指的那個方向望過去。
隻見那下方有篝火照明,寬闊的平地上似乎有穿著盔甲的士兵在操練,動作整齊。
陳初雲下意識道:“他們不睡覺麽?”
“大半夜的還在操練!”
陳飛羽搓了搓下巴,一臉凝重:“或許是場地有限,分批次操練,又或者是因為最近有大動靜,趕時間。”
兄妹倆事先不知峽穀情況,此時親眼所見,難免有些震驚。
陳飛羽上前幾步,半蹲在山崖邊上朝那個方向仔細眺望,因視野的高度,能夠俯瞰的麵積很廣,即便被前麵的山峰遮擋大半也能判斷出軍營的規模。
大離國的藩王能豢養的私兵不可超過五千,否則有造反的嫌疑。
“看這山穀內的規模,顯然已經過萬了啊!”
陳飛羽的臉逐漸嚴肅:“鄴州是定山王的封地,養這麽多私兵,他想造反?”
陳初雲臉色泛白:“父王的封地距離此處不遠,若定山王想造反,怕是會波及我們汝陽王府!”
“難怪那些青衣人知道我的身份,非但沒有行方便,還要殺我。想來早就對我們汝陽王府心生歹意了!”陳飛羽滿臉憤怒。
“此事必須通知父王!”
“讓父王派兵踏平此處,揭開定山王的真麵目!”
商厲瑤卻潑冷水道:“你們有沒有想過,藩王無詔不得離開封地,你們的父王以什麽理由發兵?”
兄妹兩憤怒的情緒頓時涼了下去。
“難道我們就隻能幹看著,什麽都不能做?”陳飛羽一臉不甘。
“也不是沒有理由!”陳初雲腦子轉的飛快,她偷偷看向商厲瑤。
大離戰神之女流落到鄴州,上京城一定在到處尋她。
世人都以為商厲瑤是崇德帝最寵愛的一位郡主。
但陳初雲很清楚,崇德帝本性十分涼薄,而商厲瑤隻是崇德帝養在籠子裏的一隻麻雀罷了。
現在麻雀飛出牢籠,崇德帝豈能放任她在外翱翔?
倘若父王以定山王俘虜了邯章郡主為由出兵,那便是替君分憂,名正言順!
不等陳飛羽詢問,陳初雲用商量的語氣輕聲道:“我們會在此處守著,若天亮之前你們未脫身,我便讓兄長去搬救兵!”
湛靈寒抬眸,眼中迸發出亮光:“不愧是大離第一才女,腦子就是好使!”
商厲瑤雖不願讓兄妹倆卷入紛爭,但若她們自願牽扯進來,那最好不過了!
“隻不過此事過後,怕是要委屈邯章郡主了!”陳初雲道。
一個被擄到軍營中的女子,還有何清白可言。
事情一旦被揭發,無論商厲瑤能否平安,她的名聲怕是要徹底被毀了!
商厲瑤毫不在意:“我還有何名聲可毀?”
她凶名在外,旁人想詆毀,隻敢在背後議論。
流言即便是一把殺人的刀,有崇德帝在,這把刀也落不到她頭上!
“可是顧家……”
陳初雲麵露不忍。
她知商厲瑤為了嫁給顧朝雲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沒有了名聲,這樁姻緣就毀了!
商厲瑤將安全繩綁在腰上,回頭說了一句十分有深度的話:“在國家大義麵前,小家隨時可以舍棄!”
語落,雙手纏上滑輪索瀟灑蹬地,如一道黑色幽靈竄了出去。
陳初雲愣了愣。
為國舍小家……女子也可以嗎?
陳飛羽雙眼明亮,“初雲啊,邯章郡主真是高義!”
“當得起英雄之後!”
湛靈寒瞥了眼十分動容的陳家兄妹,想了想道:“我們的性命就交托於二位了!”
語畢還鄭重的朝二人作揖行禮。
這下,陳家兄妹倆頓時如身擔千斤重量,背都挺直了許多。
陳初雲收起了散漫之心,鄭重道:“請務必小心行事!初雲在此祝二位平安!”
湛靈寒耍了一波心機,追隨商厲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