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演武場上支起了幾口大鍋，正咕嘟咕嘟的冒著肉香。
將士們一整日都未曾用餐，餓了啃餅子，渴了喝山泉水。此時終於能吃上正經飯菜，一個個捧著空碗翹首以望。
他們為了尋找商厲瑤，幾乎將山穀整個地皮都翻了過來。
雖然做了一日無用功，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陳瑾鬱獎勵大家喝酒吃肉。
酒用的是陳元禮的庫藏，肉則是皇家暗衛獵來的野味。
被竇胡升一陣洗腦加脅迫，十五名暗衛各顯神通，發揮了前所未有的事業心，用盡了渾身解數，捕獲了一座小山般的獵物。
商厲瑤圍著小山轉了一圈，選擇太多，她竟然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
這時湛靈寒的聲音從後方傳來：“瑤兒，我給你選了一隻最肥的兔子，皮都已經剝好了！”
得，有選擇困難症的她不用犯難了，直接提著裙擺朝湛靈寒走去。
又大又肥的兔子被串在了烤架上，湛靈寒將刷油的刷子交給她說道：“這兔子歸你，我再去尋摸一隻肉質緊實的野山羊，咱弄個烤全羊！”
陳瑾鬱將一大塊五花肉切成薄片，平鋪在燒熱的石板上慢烤。
商厲瑤的兔子還沒有烤出油花，那邊的五花肉已經滋滋的冒出濃烈的香味，不禁咽了咽口水，心已經飄了過去。
男人慢條斯理的將烤的金黃酥脆的五花肉放進瓷盤，灑上調料，滴上兩滴青果的汁水，朝她投來了召喚的目光。
商厲瑤等不及了，直接把兔子交給縮在角落當背景板的聞人景照看，屁顛顛的跑過去。
陳瑾鬱用竹筷夾起一片五花肉投喂，商厲瑤沒有半點遲疑，張嘴一口咬下，一邊咀嚼一邊斯哈斯哈。
“好燙！好燙！”
屁股順勢在男人身邊坐下，伸手奪過他手裏的竹筷，將盛放烤肉的盤子放在腿上。
兩人誰也沒有發現，他們這般熟稔的相處，像極了相處多年的老夫老妻。
商厲瑤吃得歡快，剛烤好的五花肉片刻功夫就沒了，又眼巴巴的望著石板上的亮晶晶的肉。
另一邊，兔子肉已經開始冒油，聞人景手忙腳亂的翻烤，聞著肉香味不斷流口水。
他從小生活在地下的暗室中，吃的食物從來是老道士吃剩下的殘羹冷炙，自從他發現通向懸崖的密道之後，經常偷偷一個人去崖邊烤山鼠吃。
洞穴裏最常見的是會打洞的山鼠，其次是黃鼠狼，偶爾會遇上從崖壁爬進洞中的蛇，但無論是山鼠還是蛇肉，都沒有眼前的兔子肉香……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烤肉還要刷油，撒調料。
湛靈寒提著一頭山羊走過來，見小孩子一邊翻烤兔子，一邊注視著對麵給士兵烤肉的廚子。
廚子刷油，他就刷油，廚子往肉上撒孜然，小童不知道對方撒的是什麽，左看看又看看，從腳邊的罐子裏抓起一把食鹽。
眼看著就要撒在了兔子肉上，湛靈寒立即衝過去喊停！
“快住手！”
“那是鹽，不能撒這麽多！得齁死！”
聞人景瞅著罐子裏的晶狀物，伸出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裏嚐了嚐。
“原來這就是鹽？”
湛靈寒見這小子一點常識也沒有，破天荒的耐心給他講解，並且示範烤肉需要多少量。
聞人景對一切新鮮事物都很好奇，聽得十分用心。
湛靈寒好奇他的經曆，開口問道：“你說你跟著老道士走南闖北，怎會連鹽都不識？”
“那些話是騙你們的！”聞人景垂眸。
三歲前或許是跟著老道士走南闖北，但自他有記憶以來，就活在在不見天日的密室當中。
“那你跟在他身邊都學了些什麽，可識字？”
聞人景嗤笑：“我每日有幹不完的雜活，哪裏有功夫學東西。”
“老東西做了太多壞事，對誰的都信不過，他身邊伺候的就隻有我和竹青。竹青是他的弟子負責搗藥和照顧老東西的起居，而我則包攬整個地宮灑掃的活計和飼養他那些蠱蟲。”
“竹青呢？我怎麽沒有見過他？”湛靈寒問。
聞人景麵無表情道：“被我弄死了。”
湛靈寒一臉驚訝：“先前瑤娘說看見你拋屍，所以那晚上遇見我們時，你剛好殺了你的好兄弟？”
聞人景垂眸，以為她會諷刺他幾句，不料這女人卻大力拍了拍他的肩。
“有前途啊小子，要不要跟我混？我教你習武，教你如何殺人！”
小小年紀輕就如此歹毒，是個做殺手的好苗子！
聞人景抬眼看她，然後搖了搖頭。
湛靈寒愣了愣，不解地問：“為何？”
“殺人這種力氣活，不適合我！”
聞人景認真說道：“能讓別人做的事，為什麽要親自動手？”
動腦子才是他這種聰明人該做的！
小孩子捏著拳頭，誌向無比遠大：“打打殺殺再厲害也隻是一把刀，而我……是要做持刀的男人！”
湛靈寒：……
她感覺有被冒犯到！
所以，這死小孩是在嘲笑她是一把沒腦子的刀？
還相當的看不起她？
湛靈寒憤怒的扯下一隻兔腿，狠狠的咬了一口。
……
整個演武場彌漫著肉香，幾千士兵敞開了肚子吃，獵回來的肉食也隻消耗了三分之一。
商厲瑤捂著吃得圓滾滾的肚子，將最後一片肉塞進了身邊男人的嘴裏，舒暢的伸了個懶腰。
“剩下的獵物該怎麽辦？”
若是活的還可以養上一養，路上慢慢殺著吃，但暗衛們下手太重，全都弄死了。
帶著這些死物上路，必然會引來猛獸，丟棄又未免太可惜……
陳瑾鬱淡聲道：“全部做成肉幹。”
商厲瑤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
“做成肉幹，儲存的時間能延長。不僅可以當零嘴，餓的時候還可以充饑。關鍵是在野外做飯的時候，隻要丟幾塊肉幹，又可以熬出一大鍋香噴噴的肉湯。”
這種方法最常用在軍營，便於行軍打仗。
將士們打仗不可能按時做飯，大多數都吃的幹糧，像這種速食最是方便不過。
隻不過軍營裏的速食味道——十分差強人意！
商厲瑤想起她年幼時，在她爹的軍營裏吃過一種黑米糕。
據說經過發酵特製的，有豐富的營養，能滿足將士們身體所需。
比石頭還硬，遇水則融，但吃起來有股屎味，像是在喝糞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