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厲瑤茫然的看著老國公離去的背影,不解道:“他為何突然就生氣了?”

“不礙事,老頭年紀大了,脾氣就跟小孩似的,來的快去的也快。”陳瑾鬱毫不在意道。

商厲瑤側頭看他,怎麽感覺他比她還了解老國公。

“你與薑爺爺認識?”

陳瑾鬱眼眸閃爍,笑了笑:“算是吧!我把他從地牢裏帶出來的。”

商厲瑤將布袋和那手帕包的東西一起遞給陳瑾鬱,“老國公給你的東西一定要收好!”

陳瑾鬱打開布袋隨意瞥了一眼就塞進了袖袋中,他握著手帕層層包裹的物品,眉眼低沉。

商厲瑤見他情緒不高,出聲詢問:“怎麽了?”

陳瑾鬱卻將東西往商厲瑤懷裏一塞,轉身回馬車了。

“你不喜歡老國公送的禮物?”

商厲瑤提著裙子爬上馬車,目光一直在男人身上打轉,總覺得薑玉玄在見到這手帕包著的東西後,情緒就不太對勁。

她瞅了眼最外層的帕子,是一方繡著竹林飛鳥的山水圖。

花樣普通,繡工卻十分卓絕。

陳瑾鬱靠著車壁閉眼道:“這東西送給你了!”

兩個忙成小蜜蜂的孩子朝商厲瑤望過來,好奇的打量她手中的物品。

阿豐眨了眨眼,他知道啞叔沒事的時候就拿著一塊玉石在打磨。

先前在山神廟的時候弄壞了娘子一根簪子,啞叔心裏一直惦記著要重新給她做一根。

現下娘子手裏握著的東西隻有巴掌大,顯然不是簪子。

他不由好奇,啞叔親手做的簪子什麽時候才能送出去。

商厲瑤沒有注意到阿豐滴溜溜轉的眼珠子,伸手將手帕打開,發現絲帕的裏麵還細致地包裹著一層藏青色細棉布。

如此細致的保護,由此可見薑老國公十分珍重包裹之下的物品,商厲瑤的拆解動作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細棉布之中,竟然是一隻上等的紅翡血玉鐲。

質地晶瑩剔透,色澤優美,半點瑕疵也無,世間罕見。

商厲瑤小心翼翼將鐲子舉起來,眼中掩飾不住的喜歡。

“很好看?”陳瑾鬱輕飄飄的問。

商厲瑤猛點頭,眼睛眯成月牙: “這麽好看的鐲子,沒有哪個女子不喜歡!”

“那你戴上試試!”

“這不好吧……”商厲瑤嘴上說著,手已經往裏套。

紅翡玉鐲的圈口較小,商厲瑤勉強能戴上,要是再小一些,怕就不能了。

她抬起手對著光照了照,纖細的手腕上一抹火紅的鳳羽,特別嬌豔。

陳瑾鬱抬眼看到的卻是紅翡手玉鐲將她的皮膚襯更加白皙透亮,低聲道:“這鐲子很適合你!”

商厲瑤笑得眉眼彎彎,“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玉,連皇後的青蓮璧也比不上它!”

這紅玉鐲可以當傳家寶的,商厲瑤欣賞了一會就打算取下來。

然而戴進去容易,要取下來卻有些費勁,指骨的關節卡主了。

她用力轉了轉,想用蠻力把手拔出來。

一雙大手將她的手連同玉鐲一同握住。

“別取下來了,你戴著很好看!”陳瑾鬱道。

“可是,這是老國公送給你的!”商厲瑤可不打算昧下他的東西。

“女人戴的東西,我拿來何用?”

陳瑾鬱慢條斯理將玉鐲重新推到她手腕上,輕撫了撫,帶著無盡的懷念。

商厲瑤垂下頭,看著兩人相握的手。

她所有的感官都停留在相接觸的肌膚上,男人的手指細長,皮膚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他握著她的手並不用力,商厲瑤卻感受到一股壓迫,讓她全身僵硬,甚至忘了呼吸。

為了減輕這種不適,她努力忽略手上的觸感,抬頭去看他的眼睛。

陳瑾鬱陷入往事,眼睛如蒙上一層灰霧,霧裏看人,既虛幻又混亂。

過來許久,商厲瑤咽了咽口水,撇開眼睛。

老實說,這樣近距離的看他,她連他有多少根眼睫毛都能數清楚,帶給她的壓迫同樣不減。

最終隻能將目光投向車壁處,口是心非道:“你可以將手鐲留著,以後送給心上人!”

不屬於她的東西,她從來不會昧下。

但一想到薑玉玄會將這鐲子送給別的女人,心裏就酸得不行。

男子卻是輕嗬一聲,大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老頭子當著你的麵拿出來,本來就是想讓我送給你的,你安心收下便是!”

男人攏了攏披風,重新坐了回去。

紅翡玉鐲原本是老頭子送給老太太的定情信物,她母親出嫁時,老太太將鐲子當陪嫁給了母親,母親死後,這鐲子重新回到了老太太手裏。

現在老頭子又將鐲子給他,分明是想借他的手將東西交給商厲瑤。

他與商厲瑤的親事其實是薑家與商家定下的。

老國公隻有兩個女兒,沒有兒子繼承香火,原本他母後薑愫音與商家約定,將來他與商厲瑤要是有了孩子,長子必須姓薑……

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婚約未成,這鐲子也一直未送出去。

外祖母去世後,老頭子將這些遺物帶在身邊當做念想。

也不知他是如何想開了,竟然舍得將東西送人。

但看眼前女子笑容明媚的樣子,他頓時覺得老頭做事還是那般靠譜。

商厲瑤嘴角上翹,她開心的不是得到這麽好看的鐲子,而是薑玉玄竟然沒有想過要將鐲子留給心愛之人。

這說明他此時心裏還沒有別的女子住進去,那她依舊可以如往常一樣,將他當做最親最親的朋友,不必避嫌……

商厲瑤笑得十分燦爛:“你既然送我鐲子,那禮尚往來,我也送你一樣東西!”

她伸手從脖子上解下來一根鏈子,鏈子上綁著晶瑩剔透的指環。

“這指環是用普通的瑪瑙石做的,不值幾個錢,但是我自己親手做,很有紀念意義!”

商厲瑤取下指環,捉住陳瑾鬱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比對,最後發現圈口太小,隻能套在尾指上。

她尷尬的笑了笑:“小是小了些,但是套在小手指上也很好看,彰顯獨特的個性!”

陳瑾鬱摸索著光滑的指環,揚了揚眉:“這是你自己做的?”

語氣裏充滿了不信。

商厲瑤立即解釋道:“沒騙你,我小時候定力不好,我爹為了磨我的性子,給了我一個瑪瑙石,讓我打磨出一隻兔子出來,我用了幾年時間打磨,兔子不像兔子,最後幹脆就做成了指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