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個成年人一擁而上。

即便掌櫃被抽了一棍子,他們也沒有將小孩子當一回事。

在他們看來,阿豐個子太小,看起來隻有七八歲,哪裏有多大的力氣。

他們那麽多人,而且還都是年輕力壯的成年人,一人一拳頭也夠這小子受的了。

但他們多少還有點良知,以多欺少,而且還是以大欺小,下手也不會往死裏打,最多是想給小孩子一個教訓,好叫他別這麽囂張。

這小孩子以為拿根棍子就能天下無敵,那也他太看不起他們了。

幾個人心裏都抱著要給這小孩子一點顏色看的想法,表情凶惡的揮舞拳頭。

阿豐矗立在房門前,表情絲毫不見驚慌。

啞叔說了他能應對,那他就一定有這個能力。

氣定神閑的將每個人的攻擊軌跡都收入腦海,不慌不忙反擊。

一套棍法夾帶著一絲內力,源源不斷的輸出。

雖然他的內力薄弱,給棍法帶來不了多少加成,卻是一加一等於三的效果,完全彌補了他的力氣如不成年人的缺點。

長棍被他舞得密不透風,劈裏啪啦一陣輸出,七個大男人被抽的抽,被夾的夾,很快就潰不成軍。

掌櫃捂著臉正哀嚎著,一眨眼的功夫,手底下的幾個小廝全都被打得不敢還手,嗷嗷叫喚。

他不由目瞪口呆。

阿豐長棍橫在胸前,越打越勇,自信心爆棚。

小嘴微翹,覺得自己神氣極了。

“早說了讓你們找別人,偏不聽!”

“連我這關都過不了,還想讓我們把房間讓出來……”

掌櫃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冷靜下來,什麽麵子裏子,統統都不要了。

他終於意識到被他視為最好惹的病秧子其實並不好惹,連他身邊的一個布衣小童都如此厲害,趕人離開就是異想天開。

他們在這間上房浪費了太多時間,一個時辰馬上就要到了,而他身體已經開始麻木,呼吸也更加困難。

繼續耗下去,就是在消耗他的命。

可另外找對象,他又該找誰?

掌櫃腦子變得遲鈍,隻覺得自己這次怕是要涼了。

他立即思索自己的墓地選在哪裏,怕再不想就來不及了。

恰在此時,隔壁房間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一條縫,從裏麵探出個頭來。

男人穿著中衣,胸口敞開,露出幹瘦的身材,褲衩被一根繩子鬆鬆垮垮的係在腰上,一隻褲腿高,一隻褲腿低,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大半夜的,吵什麽吵?”

“老子花了五兩銀子,連覺都睡不好,什麽破客棧!”

“明天早上一定要讓掌櫃的退錢!”男人罵罵咧咧。

掌櫃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突然衝到男人麵前,抓住男人的衣襟就往外丟。

“退錢!老子現在就退你的錢!”

“趕緊給我滾!”

掌櫃也是豁出命了,將對小孩子的怒氣全部都發在了男人身上,從衣兜裏掏出五兩銀子丟在男人身上,大聲吼道:“你現在就離開!”

慢一點都不行!

“阿三,將他的包袱提出來!”

男人被拽了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懵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隨即怒道:“憑什麽讓我走?”

“老子是交了錢的!”

“錢已經還給你了!”掌櫃急不可耐的將他的包袱丟出來,吩咐人打掃房間。

“不行,這大半夜的讓我睡哪?”男人拒絕,他是來住店的,不是找罪受的。

掌櫃不耐煩同他掰扯,又從袖子裏掏出十兩的銀條:“我給你另外安排個住處!”

男人本來還想爭辯,看到這沉甸甸的銀條立馬閉嘴。

最終,男人拎著包袱住進了柴房,雖然經曆了一些波折,不僅收回了五兩房費,還盡賺十兩,掌櫃還答應他明早的餐食免費。

距離天亮不過兩個時辰,他這柴房住的不虧!

掌櫃命人將床鋪被褥換成幹淨的,立馬衝下樓去找青衣女子。

此時青衣女子坐在大堂的矮桌前,安靜的喝茶。

水是用的客棧的滾水,茶卻是那女子自己帶的。

“娘子,您要的上房已經準備好了!可否將解藥交給在下?”掌櫃彎腰低頭,滿臉恭敬,生怕自己再惹怒這個惡毒的女人,不肯給解藥。

女子把茶杯放下,臉色不愉的說道:“太慢了!”

她足足等了一個時辰!

掌櫃臉色微變,急切道:“現在還不到一個時辰!”

櫃台上的香還燃著!

他為了防止這女人拿時辰說事,走之前特意點了香,眼下香還剩下指甲蓋那麽長沒有燃完!

青衣女子將一粒藥丸放到桌上:“我說話算話!”

掌櫃立即撲過去,拿起藥就塞進嘴裏,甚至來不及找水喝,直接幹咽下去。

劫後餘生般鬆了口氣,一句話都不想再說。

他發誓以後再也不貪那三瓜兩棗,一入夜立即就關大門,省得半夜再進些牛鬼蛇神……

青衣女子起身,盛氣淩人地說道:“剩下的茶水,就賞給你們喝了!”

“我要休息了,帶路!”

掌櫃揮手,讓小二領路,轉頭去廚房找水喝。

幹吞藥丸,噎嗓子,難受極了。

至於那青衣女子留下的茶水,掌櫃是半點都沒有碰。

即便是價值千金的茶葉,他也毫不猶豫讓小二倒掉。

鬼知道那毒婦有沒有在水裏下毒,貪那點小財,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身心俱疲,掌櫃垂著眼睛說道:“將大門關了吧!”

小二道:“可是還有一個時辰就要開門迎客了!”

“管他的呢,老子現在就想睡覺!”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阻止他關門!

店小二一臉苦惱,他們的房間被人占了去,沒有睡覺的地兒,隻能在大堂的凳子上對付一個時辰。

“方才那位客人,你們盡心招呼著,別讓她再出什麽幺蛾子!”

希望明早,這女人就離開!

“那走廊盡頭的客人……”小二一想到那拿棍子的小孩子,就覺得全身疼。

掌櫃摸了摸臉,額頭上的棍子印還疼著,他麵容扭曲的說道:“往後不可看清任何一位客人!”

人不可貌相!

他今日吃虧就吃在這裏,看起來最弱的不一定弱。

看起來好惹的不一定好惹。

那青衣女子是,那小孩子也是。

那病懨懨的男子更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