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沒有解開捆綁三人的繩子,而是丟了一塊鋒利的碎瓷片。

綠袖愈發確定,薑郎是想放了她。

她心情愉悅的伸腳,想要將碎瓷片弄過來,身側的男人突然彎腰,用力朝前,將她拉扯一個趔趄摔倒。

“你做什麽?”她惱怒吼道。

男人卻沒有回答她,而是用力伸嘴,想去叼碎瓷片。他試了數次,撲了一嘴泥,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不到一指寬的白瓷片銜在嘴裏。

綠袖見男人分外狼狽,心裏嫌棄得不行,嘴裏卻誇讚道:“老二,你真厲害,趕緊將我的繩子割開。”

她挪了挪屁股,將自己被捆在身後的手麵向男人,方便他割繩子。

男人卻不管不顧低頭割自己腳上的麻繩。

綠袖忍著怒意,耐著性子等他將腳上的繩子磨斷,正要開口,又見男人側頭一甩,將白瓷片吐到地上,他手剛好能夠得著的位置。

然後眼睜睜看著男人解開了腳繩後又解開了手繩。

他掙脫束縛起身,目光陰冷的看著綠袖和另一個男人。

“兄弟,幫我也解開啊!”另一個男人吼道。

“誰跟你是兄弟!媽的,與你共享一個女人,老子早就受夠了!”

“綠袖我會帶走,你自己一個人在此等著毒發身亡吧!”

他發泄怒火,將多日來的不快全都吐露,然後彎腰想要將綠袖扛起來,帶她離開。

男人早就被暗衛給折磨怕了,心裏生出想要離開綠袖的想法,但他中了毒,必須靠這個女解毒。

陳瑾鬱彈的那一指,讓毒粉均勻的撒在了他們三人身上。

他已經感受到身體的燥熱,毒發比他想象中還要快。

他知道綠袖對自己的**免疫,所以壓根就沒有打算將她的繩子解開,而是準備帶她找個安全地方解毒。

然而他沒能扛動綠袖,身體酥軟失去了力氣。

他距離茅屋門口就隻有幾步,卻邁不動步子,最後倒在了綠袖身上。

情毒發作了!

他喘著粗氣動手去撕扯綠袖的衣裳。

“混賬!你先給我把繩子解開!”綠袖喘著氣罵道。

她此時意識到不對勁,不由側頭去聞肩上的香粉味,忽然麵色大變。

“這不是我的春色無邊!”

屋外監視著這一切的暗衛冷笑,主子要她的命,怎可能會用對她無效的毒。

“那是春風一度!”暗衛好心的提醒。

當初龔先生為了讓他家殿下百毒不輕,收羅了天下很多奇毒。這春風一度就是龔先生複刻出來的。

雖然用此毒過於陰毒,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暗衛沒覺得有錯。

茅屋內傳出男女的嘶吼聲,不用看都知道畫麵很旖旎。

兩名暗衛麵不改色,勢必要確定綠袖斷氣了才會離開。

陳瑾鬱在火堆邊烤去了一身寒氣,將整個身體烘烤得暖洋洋的,才動身朝馬車走去。

陳初雲興奮的聲音響個不停。

他走道馬車邊敲了敲車廂,“夜深了,郡主該歇息了!”

趴在車轅上看星星的湛靈寒如同看救星般朝他投過去激動的眼神。

陳初雲的笑聲戛然而止,她臉紅紅的朝商厲瑤施禮,“是我不對,耽誤姐姐歇息了。”

人家男寵都回來了,她不好在耽誤商厲瑤與男寵相處,施施然下了馬車。

陳瑾鬱就站在馬車邊上。

陳初雲偷偷朝他瞄了一眼,又匆忙避開,而後目不斜視的快步朝自己的馬車奔過去。

等人離開,湛靈寒才抱怨道:“這丫頭也太能說了……”

她靠在車轅都睡了一覺,陳初雲還興奮的說個不停。

商厲瑤懶懶一笑:“年輕人嘛,對上京抱有莫大的期待和幻想,睡不著是正常的。”

湛靈寒打了個哈欠:“你男寵回來了,我就撤了!”

她要找個樹杈子,窩上去美美的睡一覺。

語罷,湛靈寒咻的一聲,飛不見了。

陳瑾鬱撩開簾子,進入車廂,在略帶疲憊的女子對麵坐下。

他瞧見她眼底有清灰色,伸手捏住她的手腕,探查她的身體狀況。

“我沒事!”

商厲瑤等他收回手伸了個懶腰,而後微微蹙眉,捶了捶酸痛的腰腿。

陳瑾鬱視線在她腰腹處停頓了一瞬,眉目微垂,抬手遞過去一粒瑩白的藥丸,“舒筋活血的藥,吃了身體就不疼了!”

商厲瑤瞪眼:“有這種好藥,你怎不早些拿出來?”

害她一整日都在忍受這種酸楚。

“抱歉,是我思慮不周!”陳瑾鬱輕咳了聲,掩飾自己燥熱的情緒。

其實他應該替她熬上一副避子湯的,但這藥對身體有損,且她有宮寒的毛病,更是忌諱用藥,他便沒有做這等多餘的事。

“明日便會到達上京,我不能時刻陪在你身邊,你萬事小心!”

商厲瑤一愣,雖然知道他不可能永遠陪著她,但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理智和情感總是不能協調一致。

原先隻知他是啞奴,她想過將他從大胡子手中買下來,成為她的人,他就能一直留在她身邊。

但他不僅僅是啞奴,還是薑玉玄,他有他的兄弟,朋友和親人,他與她是無法交集在一起的人,注定是要分開的。

可是,這一日終將到來。

她和他都會回到原來的軌跡,過個自的生活。

心情陡然失落。

“我能不能看看你的真容?”她近乎懇求的說道。

兩輩子,她都不曾真正認識過他。

陳瑾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有些麻煩不需要她與他一同承擔,知道他是誰,隻會令她徒增煩惱。

“我需要一些時間做準備…… ”

他一定會讓她名正言順到他身邊。

商厲瑤一臉失望。

她無法理解陳瑾鬱的想法,隻當他對她有所保留,認為他們二人的關係還不道能坦露真容的程度。

就像她可以與他分享任何秘密,卻唯獨不會告訴他自己是重生之人。

因為沒有到那般信任的程度。

換做是她的爹娘兄長,她定然會第一時間告知,然後一同改變未來結局。

信任是個很微妙的東西,它決定了兩個人的相處模式。

就比如現在,商厲瑤在意識到陳瑾鬱並非將她視作最親近信任之人後,便產生了隔閡。

原本滿腔的不舍,也變成了一堵可以將她自己封閉起來,不受到傷害的保護牆。

她疏離的笑了笑:“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也多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