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厲瑤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醒來的時候瞧見陌生的帳頂,意識還有些混沌。
她躺在**思緒轉了好幾圈,終於想起胭脂蠱的事情。
手臂依舊白白淨淨,紅痣沒有因為她睡了一覺就重新長了回來。
“真的消失……”
所以她已經和男人有了肌膚之親?
前世連男人手都沒有摸過,今世總算彌補了遺憾了吧!
可是,她完全沒有記憶……
這遺憾到底算是彌補了還是沒有彌補?
說她已經吃過了豬肉,可還是不知道豬肉是個啥滋味。
這就,很虧!
手背覆蓋在眼上,悠悠歎息。
她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和她行周公之禮的男人究竟長得好不好看。
最起碼長得好看的男人,會令人心情愉悅,心裏的不適感能減輕幾分。
如果是那種身材肥胖,滿臉橫肉,還一臉大胡子,牙齒黑黃黑黃,一身臭汗的男人……她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在大眾眼裏,她早已沒了清白可言。如今坐實了流言,也不枉她背負這罵名。
可究竟是怎麽發生的,在什麽情況下,又是什麽時候?
不能這樣糊裏糊塗的過去!
沒有母親教導,亦沒有姐妹可以交流。商厲瑤其實對男女之事半知未解,她有限的知識僅限於話本子描述。
書上說女子事後身上會起紅疹子,且坐立難行。現在想來,話本子的描述當不得真。
這一月時間,她不是在逃亡的路上就是在趕路。
缺水缺糧的情況下,別說沐浴了,就是洗臉都困難。
後來在華縣連續下大雨,她倒是洗過幾次澡,但誰會沒事數自己身上有沒有少一顆痣?
此時商厲瑤無比後悔自己的粗心大意。
但凡有一次留意過守宮砂,她都能通過沐浴的時間,來大致判斷誰有嫌疑。
其實她可以去問一問薑玉玄,因為他與她相處的時間最多,她身邊出現什麽可疑的人,他或許能知道一二。
但這種私密的事,她怎好去問?
告訴他自己清白沒了,並且不知那人是誰,問他有沒有什麽線索?
商厲瑤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心情十分煩躁。
房門吱呀一聲從外麵打開,福玉壓低的聲音傳來:“福靈你守在此處,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你通宵忙了一夜,背著我們在做什麽?神神秘秘的!”
福玉嚴厲道:“什麽也別問!”
福靈被嗬斥了一聲就閉嘴了。
房門被關上,福玉來到內室,掛上簾帳。
見商厲瑤雙眼無神的躺在**,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頓時眼睛泛紅。
“郡主……”
商厲瑤回神,側頭看向她,有氣無力道:“你也什麽都別問!”
福玉表情一頓,仿佛是驗證了心中不好的猜想,哭道:“是婢子沒有保護好您!”
若郡主在皇城寺沒有被賊人擄了去,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事情都過去,不必在意!”商厲瑤反過來安慰她。
這種事情如何能不在意!
福玉心想等她查出是誰欺辱了郡主,定要將那人千刀萬剮!
她沉默的掏出一個瓷瓶。
“郡主,守宮砂不能被人發現!奴婢想了個法子能遮掩。”
商厲瑤懶懶靠在床頭,盯著福玉將細竹簽插入巴掌大的瓷瓶中,輕輕攪了攪。
竹簽的頂端沾染了紅色的粘稠膏體。
“這是什麽?”
福玉輕輕挽起商厲瑤的衣袖道:“奴婢做的染色膏,印在皮膚上能保持十五日不變色。”
她細心地將竹簽點在商厲瑤原先守宮砂的位置,鮮紅如血的顏色與守宮砂一般無二。
這種藥膏點在皮膚上,不僅用水融不掉,用手指也搓不掉,足以達到已假亂真的效果。
福玉憂心忡忡:“有了這藥也不保險……”
要保住郡主名聲,就必須將始作俑者滅口。
“福安他們在宮外候著,郡主,不若將那人……”福玉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商厲瑤苦笑,“我還未理清頭緒,日後再做決定。左右我的名聲不值幾個錢……”
也沒人會在乎……
邯章郡主回京的消息如一陣風傳遍了上京城的大街小巷。
又掀起了新流言浪潮。
市井婦人興奮的八卦閑聊,“聽說了嗎?邯章郡主看上了汝陽王府的三郎君,想將他搶回去當麵首呢!”
“不可能吧?”
“邯章郡主為了丞相府的顧三郎,可是舍棄了丹書鐵券,還未拜堂呢,她怎會看上別人?”
“你不信?”
“我娘家舅舅的侄子的未婚妻的族兄在雲萊縣城做小吏,親眼看見汝陽王府的三郎君派兵將邯章郡主送回來。兩人關係,密切著呐!”
“咱們這位郡主性格大膽,什麽出格的事都做得出來,養個麵首算什麽。就是不知道那丞相家的三郎君會不會有意見,畢竟頭頂上青青綠草長了一茬又一茬。”
馬車上,白衣女子津津有味的聽著市井小民的閑話,她身邊的男人卻臉色黑沉,隱隱有冒煙的趨勢。
女子掩下嘴角的笑容,一臉不忿的側身對男人道:“他們憑什麽如此說邯章郡主,不是在打三郎你的臉嘛!”
男子額角青筋外突,握緊了拳頭。
女子還嫌點火不夠,繼續道:“她回上京也不派個人通知府裏,咱們還是從旁人口中聽說。出去一趟有了新歡,就不把你放在眼裏了。等她從宮裏出倆,三郎你可得好好說說她!”
“綺月,我心裏永遠隻有你一個。她與誰有關係,我毫不在意!”男人自我催眠道。
白衣女子微笑著看男人,眼裏充滿了柔情,心中卻泛起了無限冷意。
若不在意,這副要吃人的樣子是為什麽?
聽見那女人與別人有染,他甚至放棄原本的行程,在巷子裏聽了近一個時辰的閑話,甚至遣人去教訓羞辱商厲瑤的兩個大漢。
蘇綺月恨得咬牙,麵上卻要裝作溫柔解語花,嬌聲軟語勸慰:“三郎,郡主性情直率,敢愛敢恨,從前她愛著你時便是飛蛾撲火,不顧一切。如今喜歡上旁人,怕是要一門心思都撲在那野男人身上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顧朝雲的拳頭再次緊了緊,腮幫子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