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離能請得動老神醫的除了六皇子,恐怕就隻有薑玉玄。
想到那個人,商厲瑤心中一暖,溫和笑道:“老先生,您的徒弟身子可好些了?”
龔先生哼了聲:“死是死不了,就是吃些苦頭罷了!”
“不提那渾小子,我瞧著你這脈象沉穩有力,是徹底解毒了?但你也不能大意,毒素對身體的損傷還在,需得再調養個一年半載!”
龔先生眉頭微皺,捋胡子的頻率放慢,似思索著什麽。
商厲瑤一臉心虛,怕老神醫知道雪玉蟬的事情,正想著如何解釋。
龔先生跟明鏡似的,挑眉笑了笑:“不曾想你竟還有這等際遇!”
“那東西可解百毒,但也是有缺陷的!你可知曉?”
雪玉蟬出自醫穀,而龔先生是醫穀第十二代傳人,自然很清楚商厲瑤是如何解毒。
當年商王中毒時,他就是因為去尋雪玉蠶而延誤了救治的時機。
商王死後,他手裏的那隻蠱蟲被人盜走,從此銷聲匿跡。
否則他也不會如此麻煩,耗時耗力將陳瑾鬱變成一個毒罐子。
但想想蠱蟲的缺陷,龔先生很快就釋然了,他略帶同情的瞥了一眼商厲瑤,有些欲言又止。
商厲瑤點頭,不就是十年壽命嘛!
“你既知曉,那我便不再多說!”
龔先生看了少女一眼,想著渾小子對她的重視程度,又忍不住多嘴一句:“隻一點,我還是要強調一下,此蠱遇上激**欲的一切藥和毒,效果都會成十倍放大,且無藥可解!今後你要謹慎小心……”
末了,龔先生想起有關商厲瑤的市井傳聞,又補充了一句:“那些風月場所,你最好不要去!沒事多抄抄佛經,盡量清心寡欲……”
百毒不侵,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龔先生搖了搖頭,當年老穀主為何要將蠱蟲送人?
還不是受不了蠱蟲的副作用!
要麽清心寡欲,不生半點欲念。要麽與真心人相愛相守,生死與共。
隻這兩點,這世間有多少人能辦到?
商厲瑤愣了愣,腦子亂糟糟的:“老神醫,我還是沒有明白,它不是能解百毒嗎,為何不能化解情毒?”
龔先生重新拿起魚竿,“笨啊,它本身就是情蠱!一切情素都是它的養分,它歡喜還來不及呢,又怎會化解?”
商厲瑤頭皮頓時發麻。
這麽重要的信息,鍾離淺藍竟然沒有告訴她。
那位南詔大皇女擁有蠱蟲長達十年,即便不知道,也應該有所體會。
可這女人不僅鼓勵她養麵首,還要將府上的十八美男送給她,安的是什麽心?
商厲瑤不由多想,當初鍾離淺藍將蠱蟲贈予她,當真的隻是因為與她合緣,還是另有陰謀?
還有,在客棧的時候她中了綠袖的春色無邊,毒是怎麽解的?
想到此處,商厲瑤頓時臉綠了。
那春色無邊必須與心上人同房,所以她的心上人是誰?
她自己怎麽不知道?
心中一團亂麻。
商厲瑤沒心情吃烤魚了。
她將桃夭桃花和福靈留下,給老神醫烤魚,帶著福玉回了雲喜宮。
福玉一臉擔憂:“郡主,老神醫與你說了什麽?為何你臉色這般難看!”
商厲瑤腦子亂的很,衝回寢殿就一頭埋進了被子裏。
“福玉,我好像知道那人是誰了……”被子裏傳來她嗡嗡的聲音。
福玉沒有追問,點燃了宮燈,讓整個寢殿都亮堂起來。
她守在塌邊安靜等待商厲瑤整理情緒。
空曠的殿堂裏時不時響起幾聲女子啊啊啊的叫喊聲。
商厲瑤懊惱地錘了幾下床板,緩緩從被子裏冒出頭,一臉可憐的盯著福玉。
福玉心思細膩,從她眸中看出了幾絲窘迫與無奈,卻沒有憤怒和怨恨。
開口道:“那人是郡主您認識且相熟之人?”
商厲瑤瞪大了眼:“你怎知?”
福玉微笑不語。
商厲瑤捂臉,將路上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細致說了一遍。
聽完事情經過,福玉一言難盡地問:“郡主您是哪裏來的自信,斷定靠自己能解毒?”
商厲瑤略過了雪玉蠶沒有講,隻說自己服了解毒丹。
“就算你斷定解毒丹有效,事後身體的變化你都沒有懷疑過?”
商厲瑤眼睛亂瞟,敘述了一遍,她越發覺得自己蠢到了極致,但還是狡辯了兩句:“我當真沒有任何不適!”
就連身上的酸痛,也被薑玉玄一粒藥丸給解決了……
福玉冷笑:“你既然知曉他善用藥,那為何不多想想,你感受不到痛,或許是他給你上了藥的緣故?”
商厲瑤想到那個畫麵,頓時臉色緋紅,結巴道:“不,不至於吧!”
“當然至於!”福玉冷漠道:“誰造的孽,誰負責!”
“他要是連上藥都想不到,那這男人也別要了!”
商厲瑤心跳得厲害,像把大錘咚咚咚的在胸口敲個不停。
她抓住福玉的手,不確定地問:“真是薑玉玄給我解的毒?”
福玉無語的望著她:“毒發時,你身邊就隻有兩個男性,一個十歲小孩,一個年輕男子……誰給你解的毒,還用問嗎?”
“也就隻有你這種缺根筋的,才會認為自己能給自己解毒……”
商厲瑤想起她在馬車裏與薑玉玄那段雞同鴨講的對話:
“以後我會控製好自己,不會隨意傷你的!”
“不妨事,隻要你不傷著自己,我受些傷也無礙。”
“我下次發狂,你能不能下手輕點?”
“我,盡量!”
“那,這事就翻篇了,以後誰也不能記恨在心中,也不能再拿這事說事!”
……
“啊!”商厲瑤尖叫一聲,重新鑽回了被窩。
沒臉見人了……
她都和薑玉玄說了些什麽啊!
瞧瞧這都是些什麽虎狼之詞,還是在發生了那種事情之後!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商厲瑤是什麽色急惡女。
福玉毫不留情的將她從被窩裏撈出來,“郡主,既然已經知道是誰,那您是不是應該想想以後?”
商厲瑤尷尬的情緒還未退去,在被子裏裹了一圈:“不是說好了離開上京嗎?”
六指之人已經找到,周家的危險也已經解除了。
她不必回顧宅,等找到段乘風,問清楚一些事情,就離開上京城。
“我問的是郡主您的婚事!”
福玉沒好氣道:“您與薑郎君有了肌膚之親,郡主您是打算嫁給他,還是把他給……”
見福玉舉起手刀,商厲瑤忙擺手。
溫溫柔柔的小娘子,怎能動不動就喊打喊殺……